第 198 章 行行复行行 一九八
干不干,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璇王殿下且等着瞧,今晚子时到明日午时之间,乾州太守必定有礼奉上。”
事情果然不出齐祯所料,第二日一大早,尤升就怀揣着官令原路折返至枫树林。石敬亨待命等了一宿,终于把人盼到,二话不说就将尤升带到了肖寒面前。
尤升将官令恭敬地呈给肖寒,肖寒接过收下,问他:“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尤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支支吾吾地摸了摸后脑勺,含糊地道了声是。
肖寒眼眸微抬,只半扬了语调问他一句“真的?”他就立刻现原形了,说道:“殿下,草民不敢欺瞒您,其实昨日我们回去之后,父亲的顾虑颇多,草民磨破了嘴皮子,劝说了一整夜,父亲才略有所动。不是父亲不敬殿下,是他老人家循规蹈矩了一辈子,实在不敢轻易做决定。于是微臣就......”
肖寒帮他接着往下说:“于是你就自作主张,替他前来给予回复,是吗。”
尤升点点头:“是。”
肖寒问他:“你父亲的顾虑不无道理。既然选择与本王同一阵线,自然就要担风险。他对我们现在的处境与实力一无所知,不敢贸然追随也是情理之中。倒是你,为何如此信赖本王?”
尤升的眼中像是突然有两把火被点燃,他突然下跪抱拳,目光炯炯地看着肖寒道;“璇王殿下,草民在此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刚听闻您在阡清伽厮贫地不幸身故的消息时,草民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想就是大魏至此要后继无人了!草民曾向父亲直言,说将来的君主若是殿下您,那草民必定日日悬梁刺股也要进京赶考,为国效力!可如今继位之人却是没有建树的安王殿下,那草民...便没了要入仕的念想。此话一出,也曾被家父数落多次。但这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常言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将强,则兵强。草民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肖寒看着面前说话铿锵又面红耳赤的少年郎,良久才轻轻一笑,道:“走对的路,做对的事。若世间人人都能如你这般想得明白,兴许就会少许多没有必要的劫难。”他又对尤升道,“你起来吧,回去把你先斩后奏的事向你父亲交代清楚。但落子无悔,这条船你们已经上了,就没有退路。不过本王给你保证,我军必定竭尽全力,望不负尔等少年郎的一腔热望拥戴。”
大魏历,隆禧二十一年,新皇即将在大魏皇宫正殿登基。登基大典前三日,整个景阳城百姓却有些怨声载道,——新任的侍卫总领日日在城内带人横刀立马、四处闯荡,说是为保登基大典的安危,需严查京城,以免有贼人节外生枝。可他嘴上说是办公务,实则这些天经过的道儿,常常人仰马翻。然而京城百姓诉状无果,众人都知道他是皇后的弟弟,是即将继位的陛下的小舅子,因此没有人敢上前谏言。
提前被称为“陛下”的安王已经因为不让坐龙椅上早朝而给了文武百官脸色,加之这陈家二郎陈为前多年前就积攒了放浪无骸的口碑,这下众人更是敢怒不敢言。
登基前除了有这档子荒唐事外,还有一事,——原本拥堵在乾州的难民们听说新君登基,竟然自发地向景阳城而来,说是要沿途朝圣。这批难民数量过多,一路上都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线。
他们所到之处都递上了乾州太守的官令与一百两官银,说是乾州太守打的包票,说这些人都由他负责。
人人都知现在的倒霉蛋乾州太守是老好人尤望,多少也都留他几分情面。一百两官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反正途径哪个地方都够这群人吃喝拉撒了。再者这批难民就是个连朝廷都不想管的烂摊子,因此不论“难民”们走到哪儿,当地官员都恨不得视若无睹,就怕难民也赖着他们不走了。他们可没闲钱收留安置。
此事虽引起了部分朝臣的注意,但眼下众人以及肖佲最关心的都是登基大典。肖佲十分在乎这个大典是否能够熠熠生辉、万世流芳,因此想在新君面前当红人的献媚者自然大批涌现,争相献计献宝,期盼能在新君面前博个彩头。因此难民来朝圣的事情也暂且被忽略了,只等大典过后再派人稳妥处理。
隆禧二十一年,九月初八,枝头的绿意依旧盎然,在此光阴甚好的时节,大魏的新一任君主在示天示地的鞭笞声中缓步走上高台,终于毕生以来第一次坐上了那把令他魂牵梦绕的金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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