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行行复行行 一九零
无形的手,勾得他去端起一盅。
齐祯将酒杯先放在鼻前闻了闻,顿时回忆如潮水般涌了起来。这气味将他一下子拉回几年前的那个中秋之夜。
璇王府,斯华院,月下,花前。
那是在出发雁清之前,齐祯不小心贪了杯,醉倒在肖寒面前。
当时他们桌面上放的酒水,就是这个味道。
那个时候齐祯只心里就暗道这是难得的佳酿,如今阔别良久,再度遇上这别样的气味,他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再三确认了自己没有辨错后,齐祯握着酒盏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乌木的镶金马车,独有的鲜甜白鱼,别样的王府佳酿......
齐祯的目光扫向身旁躬身站立的宫人,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这酒...是哪里来的?”
宫人只笑眯眯地回答:“齐大人何不先入口细品?等品过三盏,便可知晓了。”
齐祯红了眼眶:“你们的主子真是好大的面子,偏要我喝下三杯才肯露面吗。”
宫人无言可答,只得把身子压得更低,请齐祯品酒。
齐祯左手不由得握成拳,随后仰头饮下第一杯。
宫人即刻上前为他斟满第二杯,齐祯面颊红润,又是一饮而尽,接着是第三杯。
齐祯将三杯后的酒盏握在手里倒置,以证明一滴不剩,随后有些昏呼呼地说道:“肖寒,你给我出来!”
宫人听到这个名字不仅没有大惊失色,还微扬嘴角笑道;“齐大人喝醉了,开始喊胡话了。”
齐祯却重重地放下酒盏,一手指着这个宫人道:“从我见到你起,你就没有喊过我一声驸马,你与他们不同,你不是北燕皇宫里的人。”
这酒的劲道要比当年中秋夜的还要猛上一些。可齐祯知道自己的神志是清醒的,只是说话做事略显冲动。
宫人没有回答他,而从齐祯的身后,缓缓传来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一声低笑从耳后包裹而来,久违的嗓音钻进齐祯的耳朵,令他湿了眼眶。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佩迎。”
齐祯却不敢回头了。
他倏地站起来,带翻了酒盏清脆落地。
方才的宫人已经退下,一双温柔的手从齐祯身后环了过来,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
爱人独有的气息顿时将他包围。
“我一不在,你就要和别人成亲,吓得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拼命似的赶回来,可你都不回头看看我吗?”
这话语里又是解释,又是撒娇,又是期盼。
肖寒知道齐祯这些天过的不好,知道他为自己担忧得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知道他相思入骨,也知道再相见时他的齐大人肯定先是生气。
齐大人对大多数人都温温和和,可对自家少年郎却脾气不小。
果然,齐祯依旧僵着不肯转身,他双手撑着桌面,低头哽咽道:“璇王殿下不是身陨了吗?怎么如今还能出现在此?是我喝醉了看花了眼,还是你魂魄未散来寻我了?”
齐祯感受到身后的肖寒将下巴蹭到自己的耳边,腰间的双手也收紧了。肖寒万分抱歉道:“事发突然,在临到伽厮前一夜,精锐队才迟迟收到孟朝颖的传话,说肖佲竟然联手了可木花要来娶我性命。连王琛和白直都吓得紧急撤离了景阳城,这才能让肖佲以及他背后的人暂时放松警惕。哥哥,我又一次瞒了你,我该死。”
齐祯抿唇,清泪划过脸颊。
肖寒嗅着他发间幽香,道:“从此以后,我都对哥哥百依百顺、无所保留。哥哥请恕肖寒愚钝,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能做什么来补偿了。”
“我任你打,任你骂。你往哪儿踹都行,用脚用手用牙都好。”
齐祯深深吸了口气,道:“肖寒,你闭嘴。”
肖寒果真闭嘴了。
齐祯又恼怒道:“你放开我!”
肖寒吓得果真松开了。
齐祯:“......”
齐祯憋了口气,即使知道不理智,也一心想撒气,便大吼:“你离我远点!”
好在肖寒没有一根筋到真的后退,他眼巴巴地望着齐祯的背影,可怜兮兮道:“这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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