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 章 行行复行行 一八二
齐祯无力追问,他坐在书案前,想提笔写信给苏长明,可遥想现在没有送信的人,更不是冒险与外界联络的时机。万一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小心又把苏大人牵扯进来,那反而徒增坏事。
齐祯提起的笔最终还是落下了。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持笏觐见,唯独齐相因病不在。
昨日燕京城外那桩事件,如涨潮般水淹没了整个城池,一发不可收拾。
前有蒋来桓东窗事发,后有齐颂良拖着齐祯金身招摇过市,流言早就在暗地里滋生,奈何先前众人都觉得陛下要保齐祯,无人可以撼动,而今一个自杀者横空降世,犹如大雨前的最后一道惊雷。
接着,所有的狂想和论断都被世人揭竿而起。
看不惯盛国公府年久不衰的人。
不服气齐祯年纪轻轻就一人之下的人。
因秦长史而被骗尽了家财的人......
北燕不少地方都风声鹤唳。
齐颂良在早朝上,高昂着嗓子汇报道:“陛下,齐佩迎是微臣的侄子,微臣早就知道其本性如何,因此从未有一刻停歇对他的监察。果不其然,狐狸尾巴早晚有藏不住的时候。经查,此事以蒋来桓为线人,盘州长史秦万金为主谋,盘州四周城池,包括凌阳、青州、雨山湾等十多处地界,都出现了以齐佩迎为金身的据点,诱骗当地百姓前去花银子供奉。”
“竟然有十多处地方?!”
“他真是要反了天了!”
齐颂良继续道:“更让人不齿的是,经秦万金昨晚在牢狱里的口供交代,这些以齐佩迎金身为供奉的道观寺庙,每隔三日就会清点一次香火钱,比较出这三日以来谁供奉的银两最多,那就给谁还愿。若是求升官,他们就勾结蒋来桓卖官,若是求发财,就暗中给人介绍不良的勾当做巨额的买卖,若是求药到病除,就给人剂量过猛的药物,造成好转的假象。”
严泓骤然哭喊:“谋财害命!这是谋财害命啊!如此孽障,丢尽了我北燕朝廷的脸!”
愤懑的声音四起,咒骂声源源不断传来。
皇座上的封沉安阴沉着脸,问:“蒋来桓怎么说?”
齐颂良面露难色:“蒋来桓至今都没承认这些是齐佩迎授意的,只说自己鬼迷心窍,被秦万金花言巧语所惑。”
众人讥笑:“笑话!死到临头了,他还在包庇齐佩迎?好一个师徒情深啊!”
朝中也不是没有清醒的人,有疑道:“可当初不还是齐相亲自查抄了蒋府吗?若真如此,那齐相这么做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齐颂良鼻孔一睁,大呵道:“诸位有所不知,齐佩迎查抄蒋府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事先收到风声,知道我抓住了他在盘州秦万金那里的把柄,不得已之下,他才只能亲手拿蒋来桓开刀,妄图到时候给自己洗罪!”
“齐佩迎也真是绝情,自己的学生,说弃就弃了,真是当机立断呐。”
“他本就是冷血无情之人。你们难道忘了吗,当年他们盛国公府嫡出的小世子,还有齐颂良大人的爱子,不就是都死在他的手里吗?他能对自己的至亲之人下狠手,又何至于去年一个刚收的棋子呢。”
“如此看来,此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冷酷至此,天下少见。”
“那太庙一事,也逃不过是他中饱私囊才导致的了?否则好端端的木材,怎么说断就断了?”
“齐府小厮说,他们还给一只鸟儿立过坟冢。想想,连他们家一只鸟都能有如此待遇,那齐府看似古朴惨淡,原来都是装给外人看的,自己闷声发横财。”
后来,齐祯花九两银子买回来的花瓶,摇身一变成了九百九十九两的高价。
太庙所在的祺连山,能被质疑是“齐连”的用意,直指他暗藏谋逆之心。
陈旧的往事一件不少地被重新提及,桩桩件件都能以讹传讹地把他论证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封沉安下旨:盘州长史秦万金株连九族,斩立决;蒋来桓抄家,判斩立决。其余同党,全部抓捕抄家,男丁刺青流放,女眷折卖为奴为婢。
简旭晨问:“陛下,齐相该如何论处?”
封沉安沉吟不语。
齐颂良赶忙道:“陛下!他齐佩迎虽是我国公府的人,但国公府绝不认他!他本就已经与我们分家,自立门户多年!他如今犯下的罪行,与盛国公府无关呐!父亲,您说呢?”他转头,看向没在朝堂开口说一句话的国公爷。
国公爷已两鬓斑白,本就特赦了可以不用来上朝,可这两天骤然发生的关于齐祯的事闹得天下尽知,国公爷怕被牵连,因此今日也来了。
齐颂良问他话,他只得微收下颚,点头道:“陛下,盛国公府上下都不知道这孽障竟然在外干出了这样的勾当!”
严泓的门生道:“事已至此,陛下不可再顾及与齐相的往日情分!否则,我北燕朝廷拿什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众人齐齐下跪:“请陛下给齐相降罪!”
第 182 章 行行复行行 一八二(3/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