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章 行行复行行 一七六
身子坐了回去,低声对冬竹道:“一会儿进了城,你以解手为由去城门口留下讯息。”
冬竹挺着胸脯道:“大人放心吧,小的赴汤蹈火也绝对会把您交代的事办妥!”
齐祯不禁笑道:“不要你拼命,就算真的有什么,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嗯,冬竹明白。”冬竹道。
齐祯垂下眼帘:“也有可能是我神经绷得太紧了,兴许是自己多疑,才把人都想得那么坏......”
冬竹却摇摇头:“不不不,大人,殿下常说的,凡事留个心总不会差的。何况身在高位,就算自己端坐如松,但也总会有风刮来,哪怕刮不倒您,多少也会被吹乱发丝的。”
齐祯抿唇一笑:“你们殿下说得对。”
冬竹看着齐祯有些无精打采的模样,担忧道:“大人,小的总觉得您最近变了......不对,不是最近,是自从我在北燕重新见到您起,我就觉得您好像......没有斗志了。”冬竹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齐祯释然一笑:“也不是没有了,只是暂且觉得我这斗志没有用武之地了。试想,我此刻该跟谁斗呢,又为了什么而斗呢。从前我对付的是其他的皇位继承人,为的是自己所选的阵营能夺嫡,现在大业已成,我登朝拜相,若还拿‘斗’字来拼,那不就是谋反吗。”
冬竹有些激动道:“那也得防着呀!北燕的皇帝不是也防着大人您吗?真是奇怪,自古那把龙椅好像都被下了咒语似的,明明是这么多年的朋友,现在却人心隔肚皮了,这也太不讲义气了!”
齐祯叹气笑道:“人心本来就是隔着肚皮的。况且他是皇帝,皇帝天生就是要防着所有人的。不止是朋友,就算是血肉至亲也照样如此。史书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见惯不怪了,只是这种事情落到了自己身上,难免唏嘘。更何况他现在并未动我分毫,我静观其变就是了。”自从大魏回来后,齐祯的身心顿时疲软了不少。
几年前的意气风发已经屏息收敛;原本共同战斗的伙伴已经不在一个阵营;年少时立下的人生目标看上去已然达成,若是现在再叫齐祯立一个志向,他倒是想做闲云野鹤了。
他自嘲地想着。
马车驶入凌阳城的城门,凌阳人杰地灵,进城后,入目可及的热闹。
城中最繁华的大街犹如燕京集市的微缩版,充斥着小县城该有的活力。
史公公问齐祯:“齐相,前面拥堵,再行马车恐怕不便,还得麻烦大人换成马匹先前行一段。”
齐祯点点头:“好。”
他与史公公二人各自驾马一前一后行驶在大街上,过往的路人频频注目。
没一会儿,他们行至一处像是道观的地方,齐祯不禁转头细看,这地方的正门前摆着个大香炉,里面香火很好,进进出出祈愿的男女老少都有,但看不出拜的是哪一路神仙。
“此地供奉的是谁?”齐祯问。
史公公咧嘴一笑:“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待奴才给齐相问问当地人。”说着他拉住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询问。
少年答:“此处供的是一位名号很大的官人,听说只要香火钱烧的足够多足够虔诚,留下姓名与所求,那多半都可以达成!”
齐祯蹙眉问:“这世上哪里能有这样的好事?我看这里热闹,难不成真的有这么多人舍了钱财来求愿?”
少年点点头:“是啊,因为确实灵啊。我们那条街上有求功名的,前前后后许了至少上千两的香油钱,后来果真有闲职落到他头上了,还有求娶美娇娘的,也是这样呢!真是天上掉下来个媳妇!”
齐祯低声道:“荒唐......”随后又问,“这里供的到底是哪位大官人?这些大把大把的香油钱又去往何处?归了当地的门省吗?”
少年道:“那我哪里知道呀。那些如了愿的人也不肯松口说个具体数目,说仙人警告过了,若泄了天机那一切就会回到原位,什么也没了。我家反正没什么钱,我爹娘就是让我闲下来的时候过来看着给点香火钱,说心诚则灵。”
齐祯与冬竹面面相觑,史公公对那少年道了谢便放人离开了。
史公公笑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齐相,歇脚处就在前方,咱们还是过去吧。”
齐祯点点头,牵起缰绳随着史公公往前走去。
他们落脚的是一间雅致的别馆。馆中雅间厢房大抵也就三五,但里面的陈设布置无不透露着别样与精巧。齐祯却道:“此处不像是给我们赶路人落脚的,倒像是来游玩赏闲的,还是换一处地方吧。”
史公公抱歉道:“这里恰逢当地的游集,可街边那些个客栈茶楼都已经被占满了。齐大人就在此处将就将就吧。”
齐祯严肃道:“那便在此小憩片刻,一个时辰后咱们就再度启程。”
史公公道:“是,全听齐相的。”
齐祯说完便带着一丝不悦走了,留下史公公在原地无趣地努了努嘴。齐祯不敢铺张,但他想好好歇一歇。
他们在凌阳城只停留了半个下午,再度启程,史公公的轿子还是走在齐祯马车的前边开路。这一路上途径大小城池各有风貌,但其中好几处道观似乎都在供奉同一位人物,就像凌阳城里看到的那样。
这一载路程足足走了十五日。齐祯原
第 176 章 行行复行行 一七六(2/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