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第九十五程
么到如今真的就要实现时,反而令他这般痛苦又难以抉择呢。
夏夜里,只有晚风在月辉中清悠而过。
齐祯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肖寒的睡颜,心中起伏不定的浪涛缓缓化成了平静海风下的涟漪。
为什么会变得难以抉择。
还不都是因为这个人吗。
齐祯苦笑。
肖寒已经入睡了,俊美的脸庞没有了在人前的威严与凌厉,也没有了面对自己时百依百顺的温柔。
他只是静谧地闭着眼,不说令人招架不住的情话,没有体贴周到的举止。
今夜,是六月的最后一夜,想必这个时候的北燕使团早就已经出了景阳城的城门,一路向北燕折返而去了。
所以今夜的肖寒才能睡得如此踏实而安心。
齐祯落寞地笑了笑。他的睡意越来越淡了,再一会儿,他干脆起身,轻手轻脚地下榻,独自坐在了屋外的走廊下面,抬头望月。
他已经许久没有分出一部分心思好好地回忆与怀念过去了。
不过齐祯的过去好像并没什么值得怀念的,留在他回忆里的痛苦太多,乐趣太少。
如果他重新回到北燕,过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封沉安已经监国,他这个大军师也无需再操心,顶多也就是继续跟在他身后,遇到什么能出面插手的政事,或者碰上能出主意的问题,那就上去说个一两句。
齐祯已经放弃自欺欺人了,不管有没有确凿的证据,他现在清醒地认知到,封沉安对自己是有疑虑的,而且还是不小的疑虑。
可即便如此,又能奈何?盛国公府那里必定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对他不冷不热。尽管他是世子,但也实在与老国公爷不亲近,那些旁支的兄弟姐妹们与他不熟络,有的还结下了梁子,他两年前就已经自己在外独立了门户,独居齐府,不愿去看国公府里那些人的脸色。
唯一能说的上是牵挂的,也就齐珣央了。
齐祯闭了闭眼。
央妹......她竟然嫁给了封沉安,昔日天真浪漫的小姑娘也已经为人妇。
到底权势不分家,封沉安还没真正坐上皇位前,依旧需要联姻。只希望不论朝廷里如何风云变幻,他都能够对央妹好。
齐祯抬头望月,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却被斯华院四四方方的围墙围住了。
月是故乡明,齐祯到了如今才终于有了一丝想家的感觉了——虽然在那里并未有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家。
周遭的空气都开始慢慢悲伤了起来,可冷不防的,一声惊吓里带着害怕的叫喊声突然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无忧?!”
肖寒散乱着头发,衣衫都没顾上整理,一头冲了出来,惊慌失措地跑到屋子外放眼搜寻。
好在他刚冲出来,就看见了坐在廊下默默伤感的齐祯。
肖寒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终于又落了回去。
他这几天都在悄悄留意齐祯的举动,使团要走了,他怕齐祯也跟着走了。他这几日睡在齐祯身边,连手都扣着齐祯的五指,每隔一会儿就警醒地动手捏一捏,就怕捏到一股空气。
可今晚,他睡着时,早已形成的肌肉记忆的手指又抽动了一下,可结果这一回手心里空空如也,肖寒便猛地惊醒了。
他一回头,枕边也空的。
今天是六月三十!是使团离京的日子,难不成齐祯跟上去了?!
肖寒踩着来不及套上去的鞋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齐祯像一颗坠落凡尘的星芒,正独自沐浴在清冷的月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