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第九十四程
睁眼时,早已身处异乡。
而如今光阴转瞬即逝,这近乎一年半的时间里,齐祯就成了北燕的局外人。
局外人看事情,总要比局内人清醒一些。
当初秦扶来被肖寒抓住后押到自己面前,明明一直是挚友的关系,可他为何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恶语相向?
齐祯待在肖寒身边时,听的都是大魏的朝廷杂事、党争斗法,可自古朝廷纷争闹来闹去不都那样么,齐祯听多了、见多了肖寒身边的人心不古、骨肉无情,就凭他自己的一刻七窍玲珑心,又如何不会映射到自己身上?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那次所谓的“太子亲自前去求和”,“太子返程路上突然失踪”,的确是存疑颇多。
封沉安在齐祯面前,对齐祯这位军师的话向来都是说一不二,齐祯不在军中时叮嘱过封沉安切勿轻举妄动,可最后封沉安又为何突然会将自己的叮咛置之不顾,亲自带队与大魏会面议和?
议和便也罢了,既然议成了,好好的回来时,怎么会突然传出失踪的消息,第二日又立刻报了平安,结果临到家门口了还能遭遇大魏追赶而来的炮轰?
这些事情现在想起来,到处都是诡异与反常,只是那时的齐祯,一来早已是被众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军师智者;二来,情势危急,大炮声已经在营地咫尺之外的地方响起,他没那么多时间再做思索;三来,他从来都信任封沉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猜疑与多心。
他们是一起从举步维艰走到了如今的辉煌耀眼,共同遭受的磨难不是一年两年,是从孩童时期一直到了将近而立。
互相扶持了这么久的人,怎么会生嫌隙呢。
可是到了大魏,到了肖寒身边之后,他越来越觉得,从前有太多的地方不对劲了。
现在,刘承就站在自己眼前,开口就问了这样一个听上去平平无奇,实则鲜血淋淋的问题。
——您在大魏见到秦扶来了吗。
秦扶来见到您在大魏衣食无忧、性命无碍时,是为你的安危松了口气,还是被触怒,甚至毫无保留地就开口大骂?
秦扶来是太子派到你手下做事的,他跟了你这么多年,明明向来都是敬你听你,可最终为何会变成这番局面?
刘承这短短的一问,让齐祯沉默也揪心。
空气静得能听到附近传来了一些急促的脚步声。
肖寒已经带人找过来了。
刘承见齐祯一直不语,又道:“齐大人才名响彻北燕甚至塞外,对您闻名久矣的信徒十中有三,卑职一直都是其中之一。”
齐祯嘲讽地笑了笑:“信徒?信谁,我?”
刘承突然掀起了膝前的长袍,跪在了齐祯面前,俯首道:“齐大人,卑职在宴席上第一眼注意到您时,立刻就认出了您!卑职让舞女击玉磬为号,毫不犹豫地向您传递信息,为的就是想最快地能见到您、将您带回北燕!这是苏大人这近一年半来的忧思,更是让卑职彻夜难眠的心事啊!”
齐祯缓缓道:“接我回去......”他问,“北燕......现在如何了?”
刘承道:“陛下年迈,已经走不动路了,这段日子里已经鲜有迈出宫门。太子已监国,并娶了齐小姐为太子妃。”
齐祯的心一瞬柔软的疼痛:“央妹......”
刘承跪地不起,道:“不需多少时日,太子便要登基继承大统,这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