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第五十六程
肖寒望着眼前不出声的众人,沉默了半晌,才对万千士兵道:“逝者去矣,我等能做的就只有让亡魂瞑目,还河山安宁。今夜除夕,原本该是与父母妻儿合家团聚的日子,而诸位却还在此抵命相陪,我肖寒有愧。”
“效忠殿下!誓死相随!”静默的人群里爆发出异口同声的呐喊。
冬竹从炊事那儿跑了来,气喘吁吁地跪在肖寒身后,对肖寒与几位将军道:“殿下,按怀大人的意思,炊事处已经为各位将军战士温好了酒,备下了几碟小菜。怀大人说,今夜就操办个清宴,是为祭奠奋战里牺牲的英雄,也是为送旧年。”
肖寒点点头:“好。”
申时刚过没多久,天色就全然暗了下来。大魏营地里的清宴不过就是一人两盏薄酒、几口小菜,祭拜过了亡故的战友,敬过了即将踏夜而来的新年,众人又立刻一丝不敢怠慢地归了岗。
齐祯陪肖寒与众将士简单地饮宴过后,便一同回了帅帐。
二人刚一进门,齐祯就摘下了面具,丢去了在众人面前一派平和的面色,冷声对肖寒道:“把上身的衣裳都脱了。”
肖寒还在死乞白赖地调笑:“怀大人今天有这兴致?”
齐祯拍掉了那只攀上来的不安分的手:“赶紧脱。”说着,抬手在肖寒的胸口轻轻一掌。
“嘶——”肖寒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蹙着眉捂住了胸口的伤痛处。
齐祯看着他那副还在忍痛的样子,道:“你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你自己是看不见自己的嘴唇都白成什么样了,还要硬撑着喝那几杯酒?”
肖寒可怜巴巴地望着齐祯:“今夜特殊,不能不喝。”
齐祯冷哼了一声,道:“我去给你叫军医。”
肖寒一把拉住他,望着齐祯道:“别去。被人看到军医进帅帐,会引得他们胡思乱想。”
齐祯道:“谁还不是肉做的,何况这里是什么地方?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又不是神人,皮肉之伤自然在所难免,我想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肖寒依旧抓着齐祯不让他走,他深深凝望着齐祯,道:“可大魏的璇亲王就是神人,他上战场这么多次,从未叫过军医,从未倒下也从未战败。所以只要有他在,我军必胜。”肖寒一边对齐祯说着这话,一边气息不顺地微喘起来。
这下肖寒的脸彻底苍白了下来,胸口的伤像是听得懂自己说的那番话一样,一阵阵痛感嘲讽似的袭来。
“你......”齐祯哑口无言。肖寒的这些话像是一个烙印烫在了自己的心脏上,他扶住了肖寒,搀扶着他到床榻上。
肖寒道:“无忧,桌上有药箱。”
齐祯又赶忙将药箱提了过来,肖寒将自己的外衣脱了,齐祯见了里边被血染的白色里衣,沉默着伸手帮他小心翼翼地将衣襟敞开。
血衣之下,是一片伤痕累累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