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三十二程
上面所言何事?”
他道:“怀大人,上面说,沿着溪流的下游走,穿过一片林子,看到地面上有许多被人与马匹踩踏过的痕迹,可今夜石将军并未出兵,卑职猜想这恐怕......恐怕是......”
齐祯深吸了一口气,道:“必定是蒙军。”
冬竹惊恐道:“大人,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他们鬼鬼祟祟的是想干什么?这是要报复偷袭吗?”
齐祯道:“不论那点人是否伤得了石敬亨的队伍,就算他们真的得逞,当下也捞不了什么好处。”
冬竹道:“他们这群蛮子到底想干什么呀!”
齐祯的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我们对他们的所有推断都建立在他们是弱者的基础上。中原向来理所当然地认为达蒙这些年因为内讧不断,四处打打杀杀一片,把自己折腾得又穷又乱、四分五裂。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防自己后院着火,一边又要随时警惕着大魏与北燕不对他们发难。”
冬竹疑惑道:“达蒙不就是这样的吗?我小的时候,阿娘为了我听话,就常常吓唬我,说我要是再不肯好好吃饭,就把我丢到达蒙人的大草原上去,让我风吹日晒,又苦又累。”
齐祯道:“那是以前,现在已经变了。大魏自己也在与北燕打仗,僵持不下的时候,我曾听说达蒙有一部落出了位人物,那人曾在中原进学,与土生土长的达蒙人不一样,此人除了蛮力,也颇有诡计与野心。”
齐祯说到这里,问那报信的小卒:“石将军那里是否准备好应战了?”
小卒舔了舔嘴唇,道:“书信上说,营里的兄弟去通报了,可是......石将军饮了酒,正在休息,不许人去打扰。”
冬竹着急道:“那大老粗真是站不住脚,这都什么时候了!”
齐祯的眼神如利剑般飞向冬竹:“不可僭越。”
冬竹立刻就噤了声,跟受了惊的猫似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齐祯对小卒道:“既然石将军要休息,那就让他休息会儿吧。他点的那支队伍不是不堪一击的散兵,还能撑一会儿。徐将军会前去支援的。你下去吧。”
那小卒松了口气,将纸条递给齐祯,道:“是。”
帐子里再度安静了下来,小卒离开时掀起的帐帘带进了一卷寒夜里的风,那阵风直直地吹在齐祯的面上。齐祯冷不防地又咳嗽了起来。
冬竹赶紧将温着的药端了下来,倒进碗里递到齐祯面前:“大人,赶紧将这药喝了吧,好不容易才好些了,可不能又严重起来。”
齐祯将戴在自己脸上的银面具摘了下来,又接连咳了好几声,才将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他抿着口中残留的苦涩味,皱起眉,心跳却突然在冥冥之中间漏了一拍。
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
他将报信的纸条燃尽,抬头问冬竹道:“给殿下的信送出去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