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机会
露,崔岑或可身退,她一定死无葬身之地。崔岑到底有多大的决心,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家族的肘制,但他能预见未来以一族一姓治世之危害吗?
沈砚望着崔岑,崔岑也望着她,有些话无需言明。他们二人接下来要说的,皆是逆言。
书房中有片刻静默,崔岑紧紧盯着沈砚,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沈砚的眼底似跳动着一簇火苗,她尚在压抑,语声平平,却已然勾动了他心中深藏的一丝暴烈。
胆大包天的沈砚什么意思他岂会不知,他压低声道:“钟意姓钟,林敢姓林,李雷姓李,我军中外姓为将者多矣。”
若不是时机不对,沈砚真要给崔岑这迂回又高明的回答拊掌。
暴力,有时候就是底气。
既有这样的后手作保障,倒是可以开始先走几步了。
“那我就全赖侯爷周全了。”沈砚点头一笑,从容道,“我这一计说来也不难,怕是不少人都曾向侯爷建言过,不过我心更宽,我建议侯爷在燕京附近挑选一县,淘撤下县内所有大小官吏,再将馆中之人换上。”
唔?崔岑长眉微扬:“愿闻夫人高见。”任用馆才为官,确是不新鲜的建议,但为何要淘换一县?
“十数户成一村,百户置一镇,千户设一县,万户为一州郡。一县之地,虾兵蟹将暂且不提,有实职的官吏约有百人。若将这些吏员全部撤换,一场混乱在所难免,但趁此时机,也正可以看看这些俸养多年的馆才,到底是善于空谈还是实至名归。若结果不如意,待他们归来后再行裁汰,便也水到渠成。”
沈砚目光微凝:“从前此议难以施行,一是能挪出的官位极少,馆中谁上谁下,彼此就颇多争执;二是崔家也难以接受,不患寡而患不均,损一二人之利益,会被视为此一家一户失了侯爷看重,阖家老小在亲朋间到处哭闹起来,颇为难看。”
“若是淘换一县,在馆中以五取一的比例遴选百十人上任,则人人有机会,省去了他们内绊。且方才侯爷也说,馆中某些人是走了门路来吃白饭,如此选官比例必能浑水摸鱼,若能趁机提拔自己的食客,想必也能获得崔家部分人支持。剩余的,既是一县都下马,就并非针对谁,再说这月余薪俸照发只当休假罢了,谁来闹事,只需一句‘酌情复官’便能止住那些妇人。”
说来也讽刺,家中出事,往往男人顾着颜面缩头不出,倒让自家婆娘带着孩子出来撒疯卖泼,哭天抢地,掩面流涕。这才到崔家十来天,沈砚在婆婆和崔老太君身边,就已见过几个亲戚上门哭求,哭诉生计难处,讨要好处,不给就跪地不起。
再向崔岑一打听,才知那几家的男人犯了事在崔岑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人躲在家里,却尽使这些招术。
沈砚看那些妇人闹得涕泪横流,真是又怜又恨。
自古“下马容易复任难”,退下来后被人占住位置,再想回去就要全看上面脸色。此一举,让崔岑轻易就能制住两百多号现任、前任官吏,两方都要靠他巩固地位。
到那时,便是搓圆揉扁叫他们没脾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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