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礼宾馆
,不要成一丘之貉。沈砚原本还等着这些人为山洪爆发如何安置乡民献计献策,不料最后他们却变成为有没有资格去拜见崔岑而争吵。
她有些意兴阑珊。
在她看来,礼宾馆这个郓州的“人才库”经营几十年后,已是有些变质。许多人将它当成自证的渠道,成为“舍人”证明自己的才华,证明自己有鲤跃龙门的资质。可有了资质又怎样,郓州是在沈家手中掌舵,沈家人即便无才无德如沈涯,也敢捉弄徐州士子,肆意毁坏车驾而罔顾旁人性命。何况这些前来自证的人,一旦好吃好喝住下了,时日漫漫不得重用,难免结交馆友,拉帮结派,越发叫人心不安定。
而原本可以调解并平衡的馆制,规制散漫又陈旧,学那潇洒仙风侠骨,竟不设竞争,难道还想叫那些庸碌无为之人羞愧自退不成?几十年间舍人越考越多,另一方面郓州也拉不下脸面将前来投奔的人拒之门外,为博美名收留众多,实则衙门拨款白白伺候着这些人,每月真金白银靡费巨大,不过是赚个颜面。
长此以往,这赔本买卖真是越做越亏。
“要找到崔侯也不难,只需留意馆里新近的陌生面孔,多半便是了。再说他定是住在清幽雅致之地,往西首那几个独院里找找,差不离!”
讲堂里的几桌人吵过后,又各自拿了主意,匆匆离去。
沈砚坐着没动。
半盏茶后又有一波舍人过来喝茶聊天,人渐渐又多起来。她听了大半天,没有找到想要的人。
并非所有人都因礼宾馆的优待而感激沈家,有些性情刚直的照样“捧你的碗,骂你的娘”。沈家并非无缝的蛋,相反族人称霸多年时有恶迹,那些舍人敢不给太守面子,也正显出“刚正不阿”“不矫是非”的品德,沈家赔了笑脸还动不得他们。前些年就出了这样一人,让沈家不得不折进两个远房亲戚,不过后来不知怎的,就没有那人的讯息了。
另辟蹊径的有,真正耿直的也有,此时的读书人心里还有几分清明,不折节不媚权贵的也不少。大姑母的那两个孙子,她正是要在礼宾馆里找这样一个人来挑开烂疮疤。
快近午时,沈砚决定先回去,明日再来寻些蛛丝马迹。
也幸好跟来的是阿桃,阿桃性子安静也爱听这些时事,换阿杏早就坐不住了。
两人出了礼宾馆,沈砚却在不远处的六柱牌坊下,看到崔岑和钟意。他是如此醒目,一身石青底浅紫暗花团纹缂丝袍,身形挺拔,劲如松兰,朗似风月。
他仿佛早早就看到了她,自她一出现就遥望着她的方向。
有些意外,又不算意外。沈砚近前来,轻启唇齿:“崔侯,可是在等我?”
两人都一身清贵从容,昨天那些泥泞仿佛是错觉。
崔岑点头:“七娘子,若是有暇,一起吃个饭罢。”
明明是征询之意,可听起来不容拒绝。沈砚也不扭捏,应道:“应当的,我还欠崔侯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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