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活路
穿过院子走上堂。钟意介绍道:“七娘子,这人是个挑担的货郎,姓刘,附近再熟不过了。”
沈砚瞬间收起方才和崔岑玩笑的心情,正色道:“刘货郎,我有一事要你帮忙,事关一村人的性命安危,望你好生配合。”
刘货郎被钟意抓来时就吓去了半条命,此时哪敢不应。
也顾不得崔岑在一旁虎视眈眈,沈砚让刘货郎从牛角坳出发,一条一条道回忆,一个村一个村回想。约摸要走上几里地,在什么方位,中间有哪些地势开阔或有高低落差的地方,她问的很细很杂,这个货郎虽然记得路,但对比她定点给出的参照坐标,常常搞不清东西南北。这是经验头脑的通病,凭感觉而不是数据定位,没有实地走过,真个描绘起来她也很吃力。
好不容易厘清,那纸上已涂画得如天书一般,那个货郎飞也似的抹汗逃走了。
钟意也看出了门道,吃惊得合不拢嘴:沈七娘子似乎对方位、测绘,有着和别人不同的理解,坐在屋里就能……但这可能吗?
沈砚也知此举太过骇人了些,但一村人的性命都危悬一线。
她避过崔岑的视线,起身道:“崔侯,我们这便去村口罢,方才已有盏茶时间,我们沿路再叫上村民,不能再耽误了。”
崔岑心中泛波澜,此刻只想抓住她的手让她再演示一遍!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喉间有些发痒:“都听你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不知为何听在耳中,竟有一丝异样。沈砚悄然一瞥,就撞进他等待的目光里,那里有一小簇火苗。
是好奇,是好胜,也是激邀。
沈砚心头一跳,不,她可不想和崔岑这种人有太多牵扯。
她避开视线。
崔岑的目光闪了闪。
路过厢房时,赵老头父子两个还在收拾,那两口箱子塞得满满,沈砚甚至看到了一只油壶。她停下来冷冷道:“赵老先生,你这是要自己背,还是叫你儿子背?就算一肩扛一个,你们能走几步远?是你走得快,还是水淹得快?”
言毕不再苦劝。
崔岑更不会多言。三人就这样无视而过,叫赵老头原本以为会被说教而心有不舍的几句辩解之词,卡在了喉咙里。
可是村里的情形到处都差不多,都是舍不得,舍不得,还是舍不得!
沈砚再有急智也无可奈何,吴娘和林敢那边的锣声还在响,但看起来收效甚微。这些朴实的村民不知让人说什么好,对土地的眷恋,对赤贫的恐惧,还有侥幸、从众心理,让他们本能地都在拼命归拢物件。鸡飞狗叫,混乱得叫人心生无力。
然而天上的阴云越聚越深。
沈砚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样下去,有多少人能及时撤离?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崔岑见她眉间极是苦恼的模样,忽然一笑。
“你笑什么?”沈砚侧目。
“我笑你,心太软,”崔岑见这事难住了她,竟有些愉快,“我若帮你这回,你想想怎么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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