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六章 提醒
此,觉得郓州避祸百年,存了侥幸之心,想着只要不掺合,等到尘埃落定再拜新君便是……”沈砚顿了顿,还是决定不说那么详尽,“总之他是有为郓州打算,若将我嫁于友邻莱州或蓬阳,不过是加强了几州联络,和旧日的进退同盟一样效用,并无什么增益和变数。所以我爹要找一个退路,一个能在乱局里存活到分出胜负那一刻的倚靠。”
“我给你一个提示,你且往西看。”
阿桃得了提醒便也不赖着了,举灯回到屏风外边,脱衣躺进被窝,屋里复又安静下来。
只是沈砚也睡不着了。哎,川蜀派人来乌镇,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探听的讯息,有心人稍一琢磨就明白了郓州的打算。她爹找的退路,恰恰变成了动乱的火线。
譬如崔岑这种胆子大的,就喜欢先下手为强。
……
三月下旬,郓州除了要在春分前祭祀社日,还有好几场花宴。数不清的春鹃、碧桃、海棠成片盛放,李氏不但要在太守府里主持两场茶话会,还要在碧游台共举花事,与民同乐。偏这时儿媳怀孕,燕地的崔侯又上门讨债,李氏再能干也不免忙得坏了心情。
“阿砚来的正好,”早间沈砚去给李氏请安,就被李氏给逮到了,“崔侯第一次上门我们不能失了礼数,你且把手上的石头放放,这两日先来帮忙。”
李氏觉得,小女儿就快要嫁人,平时再怎么不理事,也该学习打理庶务了。
这都是小事,沈砚没有推拒。她起大早过来李氏屋里,是为了别的事。
“母亲,我昨晚做噩梦了,”沈砚这会儿又像个十五岁少女似的,她依着李氏的肩膀心有余悸,“梦见许多年前那个细作。”
李氏顿时脸色一变,有些紧张地打量她:“你梦见这些做什么,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了?”她第一反应便是沈砚知道了昨日抓到益阳细作的事,受了惊吓,是哪个贱婢敢多嘴多舌?
“不知为何就梦到了,”沈砚可不敢牵累到别人,摇头道,“母亲别担心,这些年眼见父亲母亲有多不易,我再想起来也只恨那细作可恶,心怀不轨,搅得人心惶惶。”
李氏见她神情不似害怕,这才放下心来:“是啊,这些探子无孔不入,真叫人头疼。阿砚不要想了,过来,娘给你梳个头发。”
沈砚并不必每日清早来给李氏问安,她为了叫自己出现的不叫人起疑,匆匆赶来时只草拢了一把发丝。
李氏叫她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亲自拿了金丝楠木梳帮她梳理长发,边梳边笑道:“瞧这乌发多叫人羡慕,细密柔顺,一丝儿不好也没有,阿砚往后梳髻一定好看极了。”
妆台的铜镜里映出母女二人,那年幼些的美人确是绮年玉貌,神采昳丽。沈砚并不太在意,她要李氏注意的不是她的头发,而是昨日那个益阳细作。
她像模像样叹了口气,蹙眉道:“母亲叫我不要多想,可梦里也实在骇人……母亲,那女子也才二十出头罢?就同三姐那般大,三姐嫁去荆南刘将军府上还即将生儿育女,那细作却同龄不同命,有时真不明白,那些人年纪轻轻的怎就能置生死度外?”
荆南,细作。
说者无意,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