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叫难难
眼里,“陆大人”终究是“陆大人”,绝对不会缺银子的。他们盘算着:养这个孩子比种地都划算。
亲戚关系重要,有时,银子更重要。
关于难难的身世,龚王氏只能用她村妇的思维来编造了:
“这个孩子是自己女婿的一个亲戚家的,村里遭了大灾,饿死不少人,孩子的爹娘只得逃难,只好托人抚养,等孩子爹娘他日回乡之后,再接他回家……”
龚王氏将这些话教给家里人,从此大家便都这样说了。
在这个时代,天灾人祸时有发生,一旦那里发生大灾大难,波及的州县有时可达数万人之多,富贵人家用银子买人唤作奴婢且不说,普通农家收养灾民反而被视为做善事。
更何况,还是女儿婆家的亲戚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别人问及时,龚王氏自有她的这套说辞,别人才不会理会其中的真假。
可是,若难难自己问起呢?
龚王氏想着:等难难会讲话后,如若问起他父母的下落,只能说他们去了县城,小孩易哄,过一天算一天,没准那天表哥就回来了,就不用靠谎言维系了。
在龚王氏的眼里,县城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要比陆家庄远的太多太多了。他们村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那里,因为那个地方在山的那一头。
到底要翻几座山,她就不不得而知了。
“村妇的思维”遇到“村民的思维”,在这个以耕地和种庄稼为业的小山村来说,闲话只是用来消遣,而非用来考究。
九九八十一难,从陆家庄来到老姑家后,难难就此成为了“义中村”人。
……
义中村地势偏僻,北方少雨多旱,但村民们辛苦劳作,将河两岸的低洼之地开垦平整后撒上种子,可耕之地有所扩增,春播、夏长、秋收,一年下来各家粮仓还算殷实。
男耕女织,妇人们自养家畜,盛夏初秋青草处可见牛羊,秋后打谷收米去皮留有糠麸,便可养鸡养猪,秸秆枯草料既做柴火,亦是牛羊过冬之食。
朝阳初升,鸡鸣狗吠之声响起,夕阳西下,牛哞羊咩之音回绕,无形之中造出一副勃勃生机之景,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难难如同青苗般,身子渐渐拔高,长得还算结实,无甚病灾,龚王氏颇为欣慰。
后来龚家柱终于成婚,但因龚王氏在家主事多年,凡事习惯由她一人做主,可这儿媳偏偏不吃着一套。
鸡毛蒜皮、大事小情,没过多久婆媳间矛盾便凸显无疑,家柱窝囊,既习惯了听从老娘的吩咐,又不敢得罪自己的女人。
龚王氏不想让儿子左右为难,全家就商量着按照村里的惯例:给龚家柱新盖个小院落,从此就分开住了。
如此一来,龚家也就等于分家了,而难难的存在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龚王氏眼里:难难早已是家中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