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龙与骑士
“小姐姐，小姐姐！”一个无比熟悉而又稚嫩的声音从顾惜月的耳边响起，睁开眼一个粉嘟嘟的小脸映入了她的眼帘。两只焦急的大眼睛如同两颗璀璨的黑宝石，当看到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顿时又布满了喜悦。
“这里是？”顾惜月张口问道，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成了奶奶的童音，抬起手来，粉嫩的手指上满是创可贴。
“这是我家呀，你终于醒了呢！今天早上上你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还浑身是血，怎么叫都不醒，我都害怕死了，还好哥哥把你背进了屋子里。”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说着，“姐姐你怎么了呀，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疼，是被坏人欺负了吗？我哥哥会武术，等他放学回来就去帮你打坏人。对了，你额头上这是什么呀，真好看，是新的贴画吗？”
“我……”顾惜月想起来了，这是十年前的那一天。
这天是她的十岁生日，而她的父亲玉剑门十老之一顾云天在生日的前一个月便送了她一份“豪华”的生日礼物，将即将满十岁的她独自丢进了玉剑门试炼禁地——无间剑狱。这是连门中金丹期修士都不敢独自进入的魔窟。
原本，只是门中大能以秘法将千万年来玉剑门中急于修炼飞升而走火入魔的前辈们狂暴的元神封入剑中化为剑灵，让他们以另类的方式延续生命，使得他们的传承不至于断绝。但千万年的禁锢，不少的元神失去了为人时的理智，纷纷堕落为魔，凡是见到的活着的生灵都是他们杀戮的对象。不得已的情况下，门中数位长老出手开辟出一个异次元空间，将魔化的灵剑一一投入其中才化作了这方无间剑狱。入狱与剑灵搏杀，在生与死的边缘悟道也成了千万年来修为难以寸进的玉剑门人寻求突破的一个方式。然而败者，终会化成剑狱中的另一个疯狂的剑灵。
然而当年刚满九岁的她被上界之人选中将神格封入额头，因为一直无法激活其中的力量，被父亲决定送入无间剑狱与剑灵搏杀，而理由只是父亲觉得在生死之间，可能她会更容易去激活神格的力量。留给她的仅仅只有一把比她还要高上一头的剑。父亲送她进去时对别人说的话她至今还记得：“若是无法控制神格之力，那就死在里面吧，也好换下一个适任者。”
她在炼狱中几经生死，曾被无数剑气割裂肌肤；也曾被无锋重剑拍碎肋骨。她惨叫着哭喊着，喊爹喊娘，但回应她的只有漫天的残破宝剑和剑灵诡谲的怪笑。无数的剑灵将她团团围住，一剑又一剑削去她身上的血肉，在剑狱的折磨中死去正是让修士化作疯狂剑灵的最好方法。
她父亲想的没错，在她失血过多即将身死当场的时候，封印在她额头上的神格的的确确被激活了，神格自主释放出力量一次又一次修补好了她被剑灵割裂的身体。一天、两天……整整一个月，她无时无刻不在昏迷、清醒、剧痛之中度过。直到这一天，她忽然发现，那漫天的剑气割裂在身上的时候并不会痛了，她抬起双手，试图去捧起几道剑气瞧个明白，却被剑气生生削掉了十根手指，仅剩薄薄的皮肉相连。但是，不疼……
“爹爹！我不疼了！快放我回家呀！！”小顾惜月哭喊着，挥舞着断掉手指的双手，额头上灰色的印记随着她的哭喊一明一暗。周围的剑灵忽然停了下来，纷纷调转剑刃朝着地面疯狂发射剑气，剑狱之中石屑激射，锋利的碎石划破了小顾惜月全身的皮肤，鲜血直流。大地塌陷了，瘫坐在地的她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死了的话，爹爹会哭吗？”一颗拳头大的黑石重重地击打在她的太阳穴上，失去意识之前小顾惜月这么想着。
“小姐姐，小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手指还疼吗？”稚嫩的童音打断了顾惜月的回忆，满是担忧的小脸让顾惜月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温暖，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眼前小女孩肉乎乎的脸蛋说道：“不疼，就是想你们了。”
“咦？我们明明才刚认识呀。”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疑惑，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呼喊声：“小妹，快去烧点热水。我买了云南白药……”
“呀！哥哥回来了！”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转身就要出门迎接自己的哥哥，随后又想起什么了似的转身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黄色的东西塞到了小顾惜月的手里，“这是哥哥给我的宝贝，我生病的时候都是它陪着我的。现在先让它陪着你。等你好了一定要还给我哦！”
“好！”小顾惜月望着小女孩一步三回头离去的背影，紧紧握着手中憨态可掬的小皮卡丘玩具，眼睛忽然就模糊了，一个半大的男孩掀起门帘走了进来，眼中的泪光遮住了他的容貌，只记得那一声：“丫头，还疼吗？”
“嘿！醒醒！”脸上一阵轻微的触感传来，顾惜月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王南和熙的笑脸，“打仗呢，你就这么睡着了？”
“你快走，我控制不住这股力量。”顾惜月强忍着额头上传来的不适，运转真元试图再次掌控神格的控制权，但毫无作用。
“你控制不了，不代表我控制不了。”王南笑了，此刻的他脚踏虚空静静地站在顾惜月面前，神格喷薄的力量自主化作天雷天火依旧对着地面狂轰乱炸，但却莫名其妙地避开了王南。王南伸出手，将手心轻轻覆盖在顾惜月的额头印记上，轻声说道：“不要抵抗。”随即，顾惜月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额头涌入她的体内，飞速修补着她已经断裂的各处经脉，而体内肆虐的神力也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变得温驯，再次回归到神格之中去。
“神的力量，本就不是凡人能控制的东西，更何况是一枚完整的神格，你们的老祖宗这是在玩火。”见顾惜月渐渐恢复了平静，王南扶着她缓缓落地开口说道，他原本是想直接把这枚神格偷偷取下，但接触的时候他发现神格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修仙者特有的封印手段，强行剥离只会让神格自毁，他和顾惜月也会当场完蛋。
“这是我们门内之事，与你无关。”顾惜月冷道，刚刚她明确地感受到了来自神格的回馈，发现了王南企图剥离神格的小动作，此刻心中已有不悦，“虽然你救我性命，但我希望你能够守口如瓶，如果神格的事泄露出去，我也保不了你。”
“那我呢？你是不是要杀了我灭口呀~”菲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她随手一挥，身边的薄纱将包裹着百十来个士兵稳稳放回地面，一脸挑衅地看着顾惜月。
“你与我们相隔数千里，知道了又何妨。你的神祇敢离开自己的底盘来华夏吗？”顾惜月不甘示弱回击道，“更何况，即便你的神祇知道我们拥有一个颗完整的神格，她肯定也藏着掖着生怕你们那些高位神知道吧。”
“哼！小聪明还不少。”菲儿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同了顾惜月的话，随后又指着身后百十个吓破了胆的士兵问道，“那现在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我们的人全都被你轰成渣了。”
“我……”顾惜月顿时哑口无言，眼神有些慌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