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进京(五)
邻居说的,宫里出大事了,皇帝已经一个月没有上朝了,好像是被人刺伤了,这是在查找凶手呢。”
“啊,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不是要命嘛。”围观的几个人纷纷捂住嘴巴,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只是看着他们发亮的眼睛,显然他们对此时的兴趣度很高。
只是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已经排到检查的位置了,便闭口不言,等待检查。
陈默这才上了马车,忍住刺鼻的味道,见内监大人脸色很不好,蒋大力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只有仓木道长半闭着眼睛淡定的养神,见陈默看向他,还对着陈默微微一笑。
进城很顺利,内监大人在出示了皇宫内制的铜牌后,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马车一路狂奔,向着皇城跑去,街市不许马车奔跑,但是在看到马车外面挂着的牌子后,本来打算掀翻马车的衙役们立马让开了道路,有一个避闪不急的衙役差点被马车撞飞,要不是被同伴挡了一下,这一撞只怕不死也残废。
距离皇城百步的距离,内监大人便高举铜牌,口中高呼:“御用监王富贵奉旨回京。
站在城墙举着弓箭的护卫见到明晃晃的反射着亮光的铜牌,然后再听到话语,放下弓箭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手一挥,示意下面的人,可以开门。
到这时候陈默才知道内监大人的名字,王富贵。
接下来便是严密的检查,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漏洞,陈默的行礼被翻了一个顶朝天,何丫留在城外并没有跟着一起来。
何丫下了马车进了城门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城门的不远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圆脸大汉驾车牛车才进了城门。
这是刚刚陈默坐过的牛车。圆脸大汉车子上本来盖着的牛皮纸已经被守城的门卫掀开,露出里面的胡萝卜和其他的蔬菜,凌乱不堪,显然门卫对待这些蔬菜很粗暴,何丫能看见许多蔬菜上面有□□射出的窟窿。
何丫笑嘻嘻的走到圆脸大汉的跟前,微微屈礼说道:“不知大叔可还记得丫头?”
圆脸大汉摸了摸头,老实巴交的说道:“自然记得,不知道姑娘有何事?”
“是这样的,我家公子坐过大叔的牛车,发现大叔为人好爽热心,特意命我在这里等候大叔,想要买下您的一车好蔬菜和马车”
“什么?买下我一车蔬菜?可是我这一车蔬菜要送给前面的店铺的。”圆脸大汉一脸为难。
何丫从袖中掏出三锭银光灿灿的银子,递了过去,说道:“大叔一看就是种庄稼的好手,这一车蔬菜卖了可以从新回去装就是,可是这一锭银子就不同了,过了这一村就没有这一店了哦。”
在金钱的诱惑下,圆脸大叔抛下自己的牛车往车马行走去。
一锭银子在京城已经可以买到一辆好牛车了,他的一车蔬菜也不过值得一贯钱,这一合计下来,他差不多赚得了两锭银子,这个买卖太合算了,圆脸大汉已经笑的见不着眼睛。
赶车牛车,何丫优哉游哉的在街上行走,在很多店铺门口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细细打量,里面的人见是一个漂亮姑娘,纷纷招呼她进去看看,不过,很想逛街的何丫忍住了心中的冲动,终于把牛车赶到了一处写着红旗杂货铺的店铺门前。
店铺很不起眼,至少在这个繁华的京城里,红旗杂货铺最多是大了点,装修的也不精致,原木的木料制成的门匾何柜台,没有多余的修饰,虽然显得单调简单,但是却有一种古朴踏实的意境。
探头向里面张望,发现里面的人有很多,但是穿的衣服都不像店铺的伙计,何丫发愁的看了看身后的一车蔬菜,把车子赶到门口,把牛绳子绑在门前的一根柱子上,打算自己进去看看。
“姑娘,这里不能放牛车!”一个中年人突然说道。
何丫转过头,停住正在系绳子的手,“可是我没有地方放啊。”
“诺,前面就是菜市场,姑娘你可以把这些菜都卖掉就可以回家了。”中年人指了指前面,给何丫出主意。
没想到何丫却摇摇头,“这些菜不能卖。”
“咦?为什么?”中年人疑惑,“难道你不是卖菜的?”
何丫打量眼前这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和蔼中年人,笑嘻嘻的说道:“我是来买东西的?”
“您想买什么?”只要不把牛车栓在他们店铺的门前,中年人对待顾客更加的热情。
“我想买陈年老醋加墨汁混合的东西!”
此话一出,中年人浑身一震,仔细打量了何丫一眼后,抬起手招来一个伙计指着牛车说道:“小棋,这姑娘的一车蔬菜我们收了,你去把牛车拉后院里去,我要和姑娘谈一谈价格。”
杂货铺自然要收东西的,但是蔬菜之内固定的东西早就和郊外的菜农谈好了价格,平日里很少收这种野的零散蔬菜,而且看蔬菜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这样卖也卖不出好价格,小棋虽然疑惑不解,但是还是听话的从何丫手中接过缰绳往后院走去。
灰衣中年人直接把何丫领进了雅间,刚刚落下帘子就激动的说道,“姑娘可是从横山村而来?”
何丫点点头:“掌柜的,我是公子身边的何瑾,见过掌柜的。”
灰衣中年人连忙扶起何丫,口中说道:“瑾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老夫托大,叫老夫一声杨叔就可,可不要掌柜掌柜的称呼。”
何丫乖巧的叫了一声:“杨叔。”
老杨脸上立马乐开了花,他亲自给何丫斟茶倒水,何丫见他这么客气,也有些不自在,她虽然是在公子身边,但是老杨毕竟是长着,给一个小辈倒茶是怎么回事。
“杨叔,瑾丫头可受不得您这样,您还是坐着我来斟茶吧,这样丫头我还舒服些。”何丫连忙接过茶壶,爽朗的笑道。
“呵呵,是老夫紧张了。”老杨看着何丫心情很好,抿了一口茶,他忍不住问道:“瑾姑娘是跟着少爷来的吗?”
“是呢,这次少爷被皇帝召见进京,现在应该已经进了皇城了,丫头我身份不够,只能来打扰杨叔了。”
“少爷被皇帝召见?这可是大事,怎么我没收到一点消息呢?”老杨这样说是有原因的,京城里的消息大多都是从他们杂货铺发出去的,皇帝召见的事情他们应该能知道才是。
“这不关杂货铺的事,这次召见是秘密行事,要不是内监大人突然来横山村我们也不知道皇帝想要见我家少爷。”何丫把最近的事情挑着能说的说给老杨听。
老杨全名叫杨槐树,这名字是他爷爷取的,世代为农的老杨家大字不识一个,听说是看见了村口的老槐树随口取的,就他们村,叫槐树的就有七八个,就是因为这个,老杨就下定了决心读书写字,但是基因是强大的,在学堂学了十年,也没能考上童生,但是老杨从小就表现力很强的算学天分,成年后就在京城里学习算账当算账先生,也算是脱离了世代为农的苦日子。
八年前,老杨被穆子贤看中,招入南方商行做一个小小的账簿先生,在考察了杨槐树的人品和能力后,举荐给了陈默,五年前便被安排在京城的杂货铺当一门掌柜,管理横山村在京城的杂货铺生意。
老杨没有去过横山村,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的地界,但是多少也了解过那处桃花园的情况,每次和南方商行的人接触,他就想去看看,对自己的主子更加好奇,听说横山村是由一个只有八岁的少年一手建立起来的时候,他怎么也不相信,几年过去了,他每天守着品种越来越丰富的杂货铺,就算是每天看着他都吃惊不已。
许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吃食用具,只要一摆在货架上,很快就会被京城里闻名而来的人买了去,货不供求就是最好的写照。
“皇帝病重的事情我们也有所耳闻,但是皇帝被刺伤的事情纯粹是无稽之谈,皇帝已经几个月没有上朝了,自从过年后,朝堂上就是一片混乱,本来已经取消了十几年的宵禁也开始了,每天晚上巡逻的士兵把街道堵得满满当当,这样子还能有刺客进入皇城?”老杨作为一个在京城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常年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生活,眼界和能力并不是乡村农夫可比的,不过,他毕竟是一个商人,转眼又说道:“就是这样,我们杂货铺的生意也清谈了不少,许多好物件都没人来买,达官贵族们都在观望,偃旗息鼓的不敢犯一点错误,就怕在这个时候受到牵连,就连陈国公七十大寿都没有宴请宾客,这个时候少爷进京可不是好事啊。”
“少爷也是这么说,但是都已经请到家门了也推脱不掉。”何丫也很苦恼,“不过少爷又说,这次的主角不是他,而是仓木道长。”
“仓木道长?”老杨瞪大了眼,“就是能炼制仙丹的仓木道长。”
见到何丫点头,老杨皱紧眉头,“竟然把仓木道长都请来了,这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啊,少爷现在真的很危险。”
“杨叔您不用太过担心,少爷已经有了安排,我刚刚牵来的牛车上有少爷藏着的东西,您把白菜都掰开找出来,少爷有用。”何丫说出自己的目的,按照少爷的打算,这次本不想动用横山村的势力,但是在城门口见到竟然有士兵检查,就知道进入皇城只怕更加严密,他身上有一件秘密武器,这东西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了,他有是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所以在很短的时间里他把东西分解藏在蔬菜里,让何丫进城后找回来。
被人担忧的陈默此刻正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虽然知道进入皇宫盘查森严,但是如此折磨人却是没有道理的。
只见一个穿着靛青色宫装的太监手里拿着石灰粉,面无表情地洒在陈默泡着的木桶里,看着石灰粉在水中融化,陈默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可以了吗?”
太监假惺惺的笑了笑,阴阳怪气的说道:“不可以,宫中有规定,第一次面见圣上的人都需要浸泡半个时辰的石灰水去去邪气,以表示对皇家的敬畏。但是普遍上说是浸泡半个时辰,通常也不过是弹一点石灰粉意思意思,如现在这样实打实的泡半个时辰却是很少见,如真的这样做了,就是在刁难人。
“难道仓木道人也是如此。”陈默收回目光,感受身上传来的**刺痛,半敛的目光中射出逼人的杀意。
太监不屑的哼了哼,“仓木道人是谁,那可是神人,你也敢和他相比,不自量力!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落得个身处异地就早些滚回穷乡僻壤,不要来京城吃苦,京城可不是你这样的穷小子能住的。”
按理说,这些在宫中讨生活的人是最会做人的,他们知道莫欺少年穷这话,对待人都是客气有礼,虽然不至于谄媚,但是断断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讽刺马上要面见圣颜的年轻人,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得罪的人出息了不会报复回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