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9 章 晋江文学城
会造成极大影响。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容修脑内将伦敦地铁里的画面过了两遍,后背就有热汗下来了,沤在肩胛抓痕上,丝丝痛痒钻心。
太阳穴跳痛,他阖了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没有的事,我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幽暗环境里,细碎灯光倾洒,落于容修眉宇间。
白夜观察他脸色,微笑对他举杯,“我期待参加你的婚礼。”
“有朝一日。”容修敛了表情,正式回敬他,“你是证婚人。”
两人碰杯,容修轻啜伏特加。烈酒入喉,细腻,辛辣。紧跟着,大口满饮,空了杯。
说到没边儿的“婚礼”,听到容修正式答复,封凛的酒彻底洒了,他手抖,整个人都不怎么好。
容修想叫人过来收拾,扭头就看见服务生带着丁爽往这边走。
丁爽没有凑到近前,隔了两三米,对容修使眼色。花朵则站在清吧门口,压根就没敢进来。
容修对白夜颔首失陪,经过丁爽身旁,没停步,往洗手间走。
丁爽小跑跟在他身旁,避到偏僻处,才道:“哥,饭菜都凉了……”
容修瞟他一眼,眼光像刀子,“说正事。”
吃饭不是正事吗?丁爽呆住,走神工夫,容修进了卫生间,等了好一会,容修擦着手出来。
丁爽堵着门,小小声:“哥,你和顾哥吵架了?是不是还在闹不愉快?”
“工作期间,别聊私事。”容修将擦手纸攥成团,随手扔进垃圾桶,“有事说事,没事回去睡觉。”
“真有事儿!”丁爽一把拉住他胳膊,“刚才花姐敲门,顾哥没开。打电话,他接了,他让我们回房间。”
“那你们就回房间,”容修浑身散发寒气,“随他去,别跟我提他。”
丁爽松开手,小心翼翼:“老大,你不回去看看吗,屋里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容修气笑了:“胆子大了,我屋里的事也打听?”
丁爽脑袋嗡嗡响:“没没,不是打听,我听花姐说,顾哥他……”
容修抬步就走,“闭嘴,别跟我提顾劲臣。”
“可是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呀!”
丁爽喊了出来。
容修突然停步,回头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戒酒十年,头次开了荤。容修喝了满杯,还是烈酒伏特加,面不改色,眸底却通红,眼神也有些细微的变化。
在丁爽看来,就是有点吓人。丁爽吓得捂住嘴,内心哀嚎一声,惹老板发火,这太冲动了。
容修冷了脸:“说话。我问你,你说什么?”
丁爽小碎步过去:“我说顾哥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话还没说完,容修转身就跑。
一眨眼,跑远了。
丁爽:“??”
和封凛二人打了招呼,容修看着时间,已经九点多了,酒店餐厅就快打烊。他快步出了清吧。
大门外,花朵正焦急。
容修迎向她,没言语,只轻睃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花朵哪经得住这个,差点飚出眼泪来。
外面雷电歇了,雨还在下,细细密密。
电梯里却像暴雨雷霆,容修面无表情。
丁爽看花朵脸色煞白,犹豫了半天,心道一声“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索性两眼一闭,道:
“哥,昨天网红们来了,他们今天登机回国。小东北和琳达一群人过来,李导顺道要给小东北试戏,人挺多的,大家就去小会议室开会了,后来花姐要给舞团开会……”
“安静。”容修打断,淡淡道,“轮不到你来说。”
丁爽:“……”
花朵嘴唇一抖,想开口亲自解释。她知道,说一千道一万,身为特助,她不该离开老板身边。
如果在国内,影帝一个人行动,分分钟就会被记者和粉丝盯上。依照现在的娱乐圈尿性,一旦拍下劲臣深夜在网红房间里,不定被键盘侠编排出什么“扒一扒”。
可是,当时舞团要开会,下半年通告多,舞团必须排练,会议重要又紧急,是顾哥命令她离开会议室的,后来意外挪了地方她也不知道……这不能说,花朵闭上嘴,她拎得清。
“对不起,是我失职,我领罚。”花朵哽住喉咙,吸了吸鼻子,“容哥,别生顾哥的气了,他只是太累了,太困了,他不是故意的……”
声音越来越小,花朵咬牙没再说,最终她保持了沉默,生生扛下。
容修一直没作声。
到了顶层,电梯门开。
容修脚步微顿,他没回头:“去订餐,热乎的,好消化的,等我电话送进来,下不为例。”
花朵愣了下,望着容修浑厚肩背,眼泪一下涌出来。
丁爽松了口气,拉着花朵袖子,忙笑道:“哎!我们马上就下楼,去餐厅!哥你吃什么?”
“没个省心的,气都气饱了。”
容修抬步出电梯,往总统套走去。
不过,话说回来……
“家”不就是这样么,上到老,下到小,操不完的心。
如果用日语就很好表达:担心,写成汉字“心配”,就是要把一颗心掏出来,分配给别人,然后换得对方的真心。
于是心开始丰满,男人有了担当,生活多了别样颜色,生命变厚重,从此不再一个人。
雨水蔓延在落地窗,玻璃上映着男人的身形,映着灼眼的灯光,看不见风,也看不见雨。
这是第几个小时了?劲臣已记不太清。
容修盛怒出门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焦虑和痛苦,依然是“十五分钟定律”,及记忆里先生一贯的温柔,陪他度过了煎熬和恐惧。
此时他内心如此平静。
仿佛置身无尽暖洋,他在暖流中沉浮,似乎失去了自我,又如若回归生命最初,他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力。
像坐禅。
修行心性,心无懈怠,纯净无瑕。
他修“放不下”。
——我放得下天地,独独放不下你。
是以再痛,也未曾站起。
打从十年前,容修捏着他的后颈,给他烙印的那夜开始,他的脖颈上就箍住了刻有主人姓氏的项圈。
他知道,一旦“站起来”,这段关系大抵会走到尽头。
直到房门传来声响,劲臣才身形微动,堪堪从那种玄妙的禅境中醒来。
劲臣侧头望过去。
容修刷卡进套房,客厅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他边缓步前行,边一手解开领扣,注视着跪在钢琴旁的男人。
劲臣只望了一眼,便低头垂眸,不再看他。他不敢直视容修的眼睛,那眸光如鞭,每一鞭都抽在他心尖上。
容修脸色有些苍白,衬衣解开了四颗扣,敞露出雄浑的胸膛。看起来慵懒,不羁,而他的身姿却一如既往地笔挺,步伐从容,仪态绅士。
以前即使在家,容修着睡衣,也会扣得严严实实,上下整理端正。刚才望去那一眼,劲臣看清了,容修扯开了衣领,眼底通红,浑身气势矜冷。像这样能让人轻易看出他的情绪,显然是恼火得很了。
余光里,容修脚步不疾不徐。
劲臣屏住呼吸,心跳开始加速,眼底出现一双被紧身工装裤包裹的长腿,皮靴紧勒住裤脚。
容修在他近前停步。贴身的距离,劲臣低头时,额头轻碰在他阳刚的腹肌。
未等劲臣彻底回神,耳边就听一声很低很低的轻笑。
容修微向前倾身,紧盯着他,字斟句酌: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劲臣下意识一抖,循声仰头望向他。撞上那双通红的眼,目光就再也挪不开。
两人对视片刻。
容修的头发湿了,发丝随手往上拢。惯常被镜片遮住的凤眸微眯着,他眸光深深,专注地凝视劲臣半晌。
劲臣嘴唇发颤,一瞬不瞬地迎着他目光,精致小脸白得透明。
此时眼底的影帝看来像白瓷,美丽,易碎,发丝沾在他汗湿的额头上,眼底噙着一汪水光。
容修微垂眼睑,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顾劲臣,你确定,一定要这么做?”
“是。”
劲臣跪得很直,多少小时了,一身白西装,依然洁净体面。在容修凝视他时,他不敢直视,却失去了避开视线的控制力。
像深夜遇见猎食者的小动物,敬畏地僵在原地,注视着他,憧憬着他,一动也不敢动。
以往极少有机会,以这种角度注视他的主人。
容修从不让他跪地板。
情景中大部分时间,他跪在床上为他更衣,容修则站在床边。
而床榻之上,容修有多惑人,往往使他沉浸在无边的爱与欲之中,在他的野烈与温柔里起承转合,更是无力顾及主人的凝视。
劲臣跪立在钢琴边,容修高高伫立在他身前,距离太近了,他要努力仰头,才能看清那张英俊的脸,从他性/感的下颌,到他迷人的五官。
他从没有这样仰望过容修身为主人时的姿态与神情,原来竟是这种感觉吗?
那些有了主人的sub,平时就是以这种角度迎接着主人打量,被审视,被欣赏,被教导的吗?
劲臣有些失神,他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奇妙的异感。惶恐,愧疚,敬畏,羞臊,而心底最隐秘的深处,还隐隐萌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亢奋。
夏夜风雨交加,套房内静得令人心慌。
劲臣低头垂眸,不再与容修对视,两人同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容修眼底泛着微醺的红,在灯光下注视着他头顶发旋。
“站起来。”
带着轻磁性的嗓音。劲臣只觉得心都跟着颤了颤,但他身体没有动。
容修声线微沉:“我命令你,站起来。”
劲臣没有抬头看他,仍不动,不言语。
咫尺距离,两人不避不让,沉默地僵持着。
室内冷气吹透西装,劲臣背脊发寒。
尽管耳边话语冰冷,可身前这人周身熟悉的暖意,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过了很久,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劲臣背于身后的双手绞紧。
他蜷了下手指,而后,一只手伸上前,仿佛生怕眼前人消失一般,他碰了碰容修的衣角。
他的指尖在发抖。很轻,要碰不碰地,像是不敢,像是不舍。
容修垂眸看他,音调上扬发出一声:“嗯?”
这一声敲进心尖。劲臣心惊,狼狈地,失控地,终于紧紧地抓住了那片衣角。
他闷着声音回应:“我不想,求您了……”
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浓的恳求,包裹着隐忍的依赖与爱恋。
白皙干净的手指微微蜷曲,抓着先生的衣角,像犯错的小孩抓住了最后一颗糖,舍不得吃掉,舍不得放开,又不知道把它藏到哪里去。
不想再失去。
沉溺在对方的爱护中,忘乎所以,习以为然。他知道,即使在恋爱关系中,手机忘开震动也不是一件小事,他伤害了爱人。而从这段特殊关系的立场来看,他所犯的原则错误就更多。
从没有一刻比此时预感更强烈,劲臣知道,他不能站起来,任何意义上,都不能。
劲臣低着头,容修由上自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那对浓密长睫轻轻地颤了颤。
容修视线微移,目光落在攥他衣角的那只手上。
劲臣没有松手,他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可他的思绪如一团乱麻,再强大的台词功底也不顶用。
在主人面前,影帝失去了思考能力,失去了自控力,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所为,万万不合规矩。
对抗,逼迫,忤逆,强加。
雨水敲打玻璃窗,砰砰,砰砰,像心跳。
容修站定原地,居高临下。
没有雷霆震怒,亦无甩袖而去。
劲臣打颤,不自觉地,攥人衣角的指尖渐渐发白,手上力道愈发地大。
两人目光彼此镭射,像一场无声的博弈。
对峙,僵持,牵制,两人沉默地角力,分不出个胜负。
劲臣还没回过神,余光里一只手忽然伸出。
骨节匀称,修长,富有力量,手背似乎能看见青色血管。
“回国还要拍戏,别对我任性。”
耳畔传来这么一句。
劲臣浑身僵住,容修的手越来越近,擦过他的耳侧,手掌轻扣在了他的颈后。
掌心的温热感,让劲臣心颤。
随着容修的力道,他跪立不稳,身体前倾,额头撞在他怀里。
容修目光落在前方虚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揉他颈后那颗骨。
良久,他自语般道:“为什么?”
脑后大掌温烫,暖流从四肢百骸流过,劲臣的脸埋在他身前,嗓子倏地就哽住。
为什么……
劲臣从他的声音情绪里,仿佛预见到了主人放弃这段艰难关系、自己最终被遗弃的结局。
劲臣惊慌,蓦地仰起头:“不是的,我不是任性,我犯了错,先生不惩罚我,我没有资格站起来。”
说完,他抬起另只手,轻轻环抱住他。
轻,且谨慎,劲臣的侧脸贴在他腹肌,搂着他低声:“我知道您疼我,您不愿意,不舍得,您想避开它,绕过去,可是,我过不去……我难受,容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