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

　　。

　　“文……文令月？”

　　再次见到文令月，是在历城市。

　　时值六月，历城市的大街小巷都开满了绣球花——这些原本只用来观赏的花，现在作为返魂香的原料被广泛种植。

　　十年间虽然也回来过历城市几次，但是每次令月都会刻意避开某些地方。

　　比如高中的学校，比如曾经的家，比如这里。

　　“古丽弄堂地铁站——当年那些失踪学生出现的地方。”郭媛爱双手抱肩，看着对面的文令月。

　　当年的公园已经被商业中心侵蚀了大半面积，曾经出现在那张照片上的时钟幸运地保留了下来。曾经的古丽弄堂，那个带走了凤梨的阴暗之处，现在也被拆除，修建了商业中心。令月与媛爱就坐在这个商业中心的二楼水吧，看着窗外马路上人来人往。

　　人的记忆是很玄妙的东西，有些人能记得三十年前因为家境贫寒而买不起的机器人玩具，却记不得每天上班都会路过的这个弄堂的名字，甚至在它消失之后还会充满疑惑：这里有过一个弄堂吗？

　　只有不变的地铁站站名暗示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弄堂名为古丽。

　　“古丽弄堂？”令月捏着吸管问，“为什么约我在这里见面？”

　　“有些事，这个世界的你还一无所知。”媛爱笑道，“虽然现在是无关紧要了，但我也想说一说。”

　　“请。”

　　“古丽这个人，原本并不叫古丽。虽然这个名字确实像是前古村一个村姑的名字，但其实是我给她改的。目的就是要记住古丽弄堂这个关键的地方。”

　　“关键的地方？”

　　“是。”媛爱看向人头攒动的地铁站，“这里，是魔女系统的入口之一。我都忘记自己是怎么发现的了。但这一点非常重要，我必须记住。可是在许多次轮回后期，你会取走我的记忆，让我像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那样生活。我必须给自己留下一点线索。我试过日记，试过文身，试过各种各样的标记。后来我发现了一种万无一失的办法。我将她的名字改成古丽，然后让刘怀璋对我洗脑。一旦记忆被删除，只要见到古丽，我又会重新记得所有的事。这是我两个轮回之前才想到的主意。然后，刘怀璋就被你们杀了。不过我不在乎了。这一次的轮回有太多事不同，无论我怎么努力将事情的发展拉回正轨，结果还是超出我的预期。因为你提前出现——”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提前出现在这个世界线里是必然呢？”令月打断媛爱，一面打发无聊一般将牙签折成小段，一面问。

　　媛爱皱眉：“什么意思。”

　　“我有个设想，需要你的验证。你的轮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一定。最开始是2004年天赋觉醒的日子。然后推迟到2005年高中开学的日子。这一次，缩短到2006年3月2日。恐怕我的天赋也不是无穷尽的。早晚有一天，我将失去轮回的天赋——”

　　“你不是天赋失效。”令月露出满意的笑容，“而是跨越了收束点。”

　　“收束点？跨越？”

　　“我联系你之前，去见了惠子，询问她收束点的事。和我想的一样。无数单一宇宙组成了整个宇宙，但单一宇宙之间并不是平行的关系，而是像树杈图一样相互交织。相交的点就是收束点。在两个收束点之间，世界线的发展是必然的，但是越过收束点之后又有无数选择。就像你站在十字路口，除了自己的来向，前方还有三个方向。在你第一步落下之前，这三个方向都可以选择，但是一旦选择了一个方向，直到下一个十字路口出现之前，你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前进方向。而你，在上一次轮回中，已经改变了前进方向，因此轮回开始的时间也发生了变化——2006年3月2日，那个重复的一天，其实根本没有重复。”

　　“没有重复？”

　　“是。熙颜与我们并不是同一个时间线上的人。她还保留着上一个时间线的记忆，虽然相似，但是细微之处存在很大差别。比如民用网络的普及程度，比如她的双胞胎哥哥戴熙仁。而这段记忆与你的记忆吻合，所以你也来自不同世界线。同样，有着两个三月二日记忆的，还有穆小暮以及凤梨。你们四个人都来自上一个时间线——至于肖蕾，我倾向于是她的天赋导致她能发现不同，因此与你们无关。而导致你们跨越了收束点的原因就是，身为奇迹魔女的后代，你们四个人同时许下了愿望。

　　你在上一个轮回的结束希望重新开始新的轮回。凤梨想要回到前一天。熙颜否定这个说法，带来了最悲惨的结局，穆小暮，还记得吗？她希望能通过试镜成为主演。

　　这四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愿望，因为你们的天赋而共同发生反应，将你们带到这个新的世界线。在这个世界线里，我成为死神，戴熙仁不存在，民用网络并不普及。这些变化都能证明两个世界线并不相同。所以你再按照之前的经历，试图将事情发展拉回正常轨道，反而是进了误区。”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之前的轮回里你想出的解决办法应该是这样的。借助其他奇迹魔女化身的天赋，许愿让季冬云平安返回现世。所以在前古村的山洞里文立德才会对穆小暮下手。在此之前，你应该也试过让熙颜许愿，结果适得其反——”

　　“这你都猜得到？”

　　“因为文立德对穆小暮下手的时候说过，【从一开始我就搞错了。不是凤梨。也不是戴熙颜。更不是郭媛爱。】他所说的搞错了，应该是指拥有心想事成的天赋的人究竟是谁。”

　　“啊，你推测的没有错。穆小暮与我们的生活太远，之前我一直没有想到会是她。我曾经以为是熙颜，但是上次轮回我发现她的天赋只能带来灾厄，最后甚至毁了我的整个计划。于是这次轮回一开始我就想办法将她排除在外。只是没想到你代替了她——那么你觉得我的想法如何？让心想事成的穆小暮许愿，将季冬云带回来。”

　　“失败了吧。”令月笑着低下头，将折断的牙签排列整齐，问。

　　“彻底失败。”媛爱苦笑，“因为实在找不到与她接触的借口啊。如果是之前的轮回，还能凭借同学提前与她拉进关系。可是这次轮回一开始她就去拍戏，根本不出现在学校。而且以前的轮回里通过阿子的帮助也确实成功过，在无法接触穆小暮的前提下，我还是愿意与阿子合作。后来接近杨氏，绑架穆小暮，其实是想制造吊桥效应，这样之后救她出来她会感激我。然后顺理成章让她成为圣女教教主，既实现了阿子的愿望，又能帮到我。”媛爱毫不愧疚自己的计划给穆小暮带来怎样的痛苦折磨，“可惜穆小暮被你们救了。”

　　“将穆小暮困在梦境里的究竟是谁？”

　　“是巳。她兼有肖蕾与寅的天赋。”媛爱笑道，“话都说到这一步，我也不隐瞒了。肖蕾的天赋不仅仅是窥探梦境这么简单。她可以在所有时间线上任何人的梦里穿梭。只可惜走得太远，回不来了。”

　　肖蕾这个局外人，或许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枯燥乏味的现实世界吧。

　　“所以困住穆小暮，你们准备再次对穆小暮出手。”

　　“没错。谁知道你竟然……”媛爱摊开双手，“没办法，我才让文立德直接下手杀了她，然后夺取灵魂。可是想不到又被你们搅黄了——哎？”

　　郭媛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