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0 章 圣战2
,“丈夫”一家一直拒绝承认掘墓人是自己家孩子,也就无法上户籍。老妇人更是没有任何户籍证明。现在掘墓人要外出上学,没有户籍就没法办学籍,甚至连最基本的车票都没法买,这可怎么办?于是老妇人倾家荡产甚至牺牲自己,换来了一个假户籍。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买假户籍的事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一封举报信送到学校和所在地的户籍管理办公室,刚刚享受了一年多外面世界新生活的掘墓人,又被遣送回来。
繁城镇像是一池沼泽,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在沼泽之上,所有人都深陷泥淖之中,谁都挣脱不开。若是有哪个幸运儿离开了沼泽,其他人就算自己沉下去,也要将这个幸运儿拉回来。
为此事,老妇人一夜之间白了头。
从掘墓人出生,老妇人就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从掘墓人记事开始,她就不让儿子和那群麻木的孩子一样在泥地里打滚在羊圈里摔跤,而是教他读书识字,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好。掘墓人从小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当他终于可以离开的时候,却又被打回原形——外面的世界,也不属于他。
希望破灭的人是最可怕的,他们会走向毁灭。或者毁灭自己,或者毁灭他人。掘墓人是后者。
那天晚上,掘墓人买了两瓶酒,在院子里将一瓶酒喝光之后就冲进家门,一把抓起熟睡中的母亲,用剪刀剪断了她的舌头。然后带上铁锹,拿着剩下那瓶酒去了当初写举报信的一家人那里。一家五口,连同在炕上睡的正香的婴儿,一个不留。
警察赶来的时候,掘墓人就坐在血泊之中,喝着剩下的那瓶酒——一年前,这家人给十六岁的儿子买了一个新娘。一年后,婴儿出生了,这家人请全村人喝喜酒,唯独不请掘墓人母子俩,说是晦气。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警察问他为什么连新娘都不放过,掘墓人耷拉着眼皮说:“她已经疯了。离不开这里了。我给了她解脱。”
可以想象,当圣女教的人打开了监狱大门,并赋予他天赋的时候,掘墓人的内心该有多激动。
他想对所有的仇人报仇,想对这个世界复仇,甚至对含辛茹苦养大他的母亲,也只剩下仇恨:如果母亲没有让他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如果母亲没有生下他,如果母亲没有被拐卖到这里,那么他就不会遭受这些苦难。
他不是在为圣女教卖命,而是为自己鸣不平。
然而命运又一次戏弄了他:他觉醒的天赋,竟然是无效。除了对他人给予的伤害免疫,掘墓人根本没有进攻的实力。到头来,他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既然没有进攻能力,那就用消极来进攻吧。掘墓人扛起铁锹,在母亲的庇护之下埋葬了一个又一个仇人。直到几个小时之前接到命令:将政府派来支援的天赋者阻隔在繁城镇之外。
而令月透过老妇人的回忆看到的繁城镇,热闹非凡。街道上一片狼藉,建筑物歪歪斜斜,地面裂开巨大的口子,但是街上的人兴高采烈。所有圣女教信徒身穿盛大节日才会穿戴的华服,在空旷的街道上载歌载舞,庆祝圣女的降临。工厂里的成品、半成品被圣女分发给自己的拥趸,平日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高官显贵,此刻或者屈服于圣女教,小心翼翼巴结着,或者蜷缩在政府大楼里听天由命,或者妄图组织反抗但被及时发现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繁城镇生机勃勃,与外面看到的死气沉沉完全不同。
前方,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
令月舔了下干裂的嘴唇,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