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天赋之源之五
刘怀璋多次强调不能让大家忘记曾青,哪怕做无用功,故意制造闹鬼传闻,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也要让这件事被大家记住。
让仇人的女儿上吊自杀,在刘怀璋的描述中所占的比重非常低,但是“记住曾青”这样的话,每次说出口,刘怀璋的情绪波动都超出平均值,心跳速度急速加快,体温也迅速上升。
石清可以认定,刘怀璋大费周章做出这些装神弄鬼的事,目的就在于让人们记住曾经吊死在圣女堂的曾青。
问题在于为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报仇。
杀死曾青的凶手是霍清黎,而霍清黎已经被杀,下手的人正是刘怀璋。虽然刘怀璋大言不惭说自己有杨庸做靠山,审核组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能拿他怎样,但刘怀璋还说过,和杨庸只是互相利用,谁能实现愿望,他就与谁合作——这样看来,他与杨庸的关系也并不紧密。
所以,以杨庸为靠山只是虚张声势,刘怀璋宁可冒着被定罪的风险也要做,目的就是复活曾青。
而让大家“记住”曾青,是实现愿望的必要步骤。
复活的前提是记住。
如果直接将这个结论说出去,十个人里有八个人不会相信。根据以往的经验,石清很清楚她收集到的信息碎片,总会引来审核组同事的质疑。但是现在她自己面对这个结论,也感到迷惑。
复活一个死去了二十二年之久的人本来就是天方夜谭,审核组的人也做不到,杨庸凭什么让刘怀璋相信他可以?还有,只是“记住”一个人,凭什么就能复活死去多年的人?
无法理解。
石清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信息碎片。
文令月,文立言,照片上十六七岁的韩泠彩。
韩泠彩当年跳楼之后,有一大段空白时间。
杨氏的研究所里有另一个韩泠彩的照片。
文令月十年来一直在寻找韩泠彩。
跨越了十年的时间,不肯忘却的记忆,以及杨氏拥有的照片。
如果说,刘怀璋看到的死人复活的证据,就是韩泠彩呢?
如果所谓的死而复生,其实是创造出另一个完全一样的人呢?
这和克隆不一样。克隆出的机体像是生产线上的流水机器,只有□□相同。而杨庸展现的,是制造出与记忆里完全一样的一个人。
这个复制品,甚至与原作有着一样的性格、记忆与喜好。
在妻子死去,享有盛誉,子女不往来的晚年,刘怀璋宁可放弃一切也想要实现的愿望,是改变当年曾青含恨而死的结局,给两人跨越身份与年纪的爱情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样才能解释刘怀璋的动机。
石清攥紧了这个信息碎片。
“翟樱的事,怎么解释?”
於克己与刘怀璋的谈话还在继续。
刘怀璋双手一摊:“那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
“乔凉死了以后我才知道,翟雪花的女儿不是她是翟樱。但翟樱不是我的学生,我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偶然听我的研究生说,我儿子最近在以N大一个学生做模特画画,我一看那副画就认出来,绝对是翟雪花的女儿,两个人太像了。所以我告诉杨庸,翟樱也要除掉。剩下的都是杨庸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说,翟樱要留到下次献祭再杀,可杨庸手下的人不中用,失手捂死了她。”
“那么另外几个人呢?张鹤玲翟雪花她们,现在都在哪里?给范绮雯亲戚打电话,让那两个果农假冒父母来校的人,是不是你?”
“这事啊。不是我亲自做的。是杨庸安排的。”刘怀璋眯着眼睛露出满足的样子,“至于他把这些人弄到哪里怎么处理的,我一概不管。”
“为什么要绑架这几个人?”
“我是无所谓了,是杨庸,他说有用——至于有什么用,我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你倒是挺坦诚的。无关紧要的事全都坦白。”
“就算我不说,你们也有本事查。你们手下那个叫文令月的丫头,连杨庸都说要堤防。她早晚查得出来。”
“这倒是。”
於克己点了点头,又问:“你见过那副画?”
“见过。买壁画还是我牵的线。孩子因为他妈妈的事不愿与我说话,买壁画没有门路,托我手下的研究生找我帮忙。都一样。都为了利益,谁也没有更高尚。”
“这个研究生叫什么?”
“郭媛爱。你们可别打她的主意,她是杨家父女的心腹,你们要是连她也绑了,杨氏一定把你们一窝端!”
“你还挺好心的。提醒我这件事。”
“礼尚往来。”
“献祭又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个比喻。我的计划是每隔三十五天制造一起自杀事件。等五个人的孩子死完了,事情办得也差不多了,我的曾青就该回来了。”
“曾青的忌日是5月21日。”
“是。你记得很清啊。看来我的做法还是有成效的。”
“所以你选择5月21号让她回来?”
刘怀璋又笑了。
“我给她定在7月9日。我知道她是被害的那一天,也是我决心帮她报仇的那一天。合适吗?”
“比5月21日合适。”
“我也这样认为。”
刘怀璋像是做对了事被老师表扬一样,很开心。
於克己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这是石清建议自己每次与刘怀璋接触的最长时间。
於克己起身,准备离开。
关门之前,刘怀璋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身边也有死而复生的证据。可惜。”
“你说什么?”
再追问,刘怀璋已经什么都不说了。
“也有死而复生的证据——这是什么意思?”於克己问坐在对面的人。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着光芒,屏幕上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