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翟樱案之二
这个人也自叹不如:这女人当真是个尤物!
她已经三十多岁,不是最好的年华,却散发着醇酒一般的韵味。身材自然不用说,白皙紧致细腻的皮肤如玉,凹凸有致的曲线即使穿着不显体形的长裙也能感觉得到。唇角自然上扬,略带暧昧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
像是一个谜,引人遐想。
令月定了下心神,走上前:“我是专案大队的心理分析师,文令月。”
“文令月?文?哦,小文家的丫头啊。”老者仍旧用那种毫不掩饰贪婪的无情眼神打量令月,他身后,女人站起身,走到令月对面,伸出手。
“杨朔。”
距离这个女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令月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的长相。
她见过这个人。
那还是小学时,她和陈烨一起参加交流活动。团队里有个特别引人注目的大学生,一口流利的伯文,举止优雅,落落大方,活动还没有结束就有当地名流向其求婚——那时令月只觉得,大人真好。
现在,当年那个明艳动人的“大人”站在她面前,十几年过去,令月还是觉得,自己仍旧是个微不足道的丑小鸭。
杨朔,杨氏集团传闻中的接班人,杨庸的小女儿。
这么说,那名老者就是一手打造了杨氏帝国的杨庸。
令月顿觉头皮发麻。
杨庸伸了一下胳膊,杨朔立刻转身走到自己父亲身后,令月这才发现杨庸坐在轮椅上:自从十五年前遭遇不幸,杨庸就以轮椅代步。
杨朔推着轮椅来到令月面前,杨庸虽然仰头看令月,令月却觉得无形压力将自己的膝盖向下压,不由得半蹲在杨庸面前,手心出了不少汗。
杨庸缓慢开口:“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轻飘飘一句话,好似千斤压在令月后背,让她直不起腰。进门前想好的说辞全部忘记,舌头都不听使唤:“还没有查到死者的身份。”
“要抓紧啊。”
杨庸像是安慰晚辈一样,抬起手落在令月肩上,稍微一用力,令月一条膝盖直接跪在地上。
“喝点水。你们也忙了半夜了。”杨朔递来一杯红茶,令月连道谢的气力都没有,软绵绵接过,按照要求喝下去。
杨庸又问:“小陈,还好吗?”说的应该是养父陈锦安。
“陈叔叔他,如今应该在国外。”
令月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身边杨朔有多舒展,她就有多紧张。
这是必然的。
五十年前,杨庸已经建立军功时,她的养父陈锦安只不过是给杨庸牵马的小兵,而她的亲生父亲,此时还在读书。若不是杨庸后来投身商海,如今在国际会议上挥斥方遒的说不定是谁呢。
这种源自幼年时代的权威记忆,让令月本能畏惧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迈老人。
“小陈忙。小文又可惜了。小戴一直是个滑头,让自己儿子来。对了朔儿,小小戴身边那个姑娘,你看怎么样?”
“那是戴院长的千金戴熙颜。”杨朔笑着说,“自然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早年我还以为,她跟小陈家有缘分呢——陈烨呢?多少年没见他了。”
“陈烨!”令月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答道:“陈烨哥在国外游学,暂时没有回国的打算。”
“哎呀国外哪有我们这儿好。”
“他可能,想出去闯荡。”
“这倒也是个说法。朔儿啊,你就该到外头闯闯,自从小玥走了,你也——”“说好了不谈她的。谈案子。”
小月?我走了,杨朔怎样?令月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抬起头。
然后赶紧低下头。
令月发誓,杨朔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杀意,她赶紧假装自己对手指头特别感兴趣。
杨庸也想起叫令月过来的目的,重新问起案子:“什么时候收队呢?”
“得把今夜在场的宾客笔录都做完才行。”
“那就是说,我们爷俩的笔录也得做?”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
“案子发生在12层,我们除了在会场就是在11层,没必要问吧。”
“是。不过之后还需要你们的协助——”“那就尽管开口啊,也不是外人。”杨庸发出刺耳的笑,像是有口浓痰卡在嗓子里。
令月提着心,努力不表现出异样,杨朔直接抛过去一盒纸巾:“爹!你又这样!”
“老了,力不从心——小月啊,你回去忙吧。”
令月如同得了大赦一般,逃出房间,深吸一口气。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