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请讲理

　　赵星的食指敲了敲桌面。三下。每一下间隔一秒，不紧不慢，像在数什么。

　　安全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赵组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星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寸，轮子碾过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校验通过不等于身份确认。第72帧的序列号、时间戳、帧结构——这些都可以被复制。唯一不能伪造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安全官张了张嘴，又闭上。

　　“随机数。”赵星说，“对方不知道我会发什么，所以下一帧里必须包含我对第72帧的质询响应。如果它带着正确的随机数回来，那我承认这是合法通信。如果它没带——”他顿了顿，“那我们就知道，对面要么能预判我的随机数，要么根本不需要接收我的信号就能生成回复。”

　　技术随员的脸色白了一分。

　　“保存原始镜像。”赵星转向他，“所有数据，从第1帧到第72帧，完整备份三份，分别存放在三个不同的介质上。”

　　“明白。”

　　“然后，”赵星的手指指向离线信号室角落的天线接口，“断开外部天线。物理断开，不是软件关停。”

　　安全官终于忍不住了：“你疯了吗？天线断开我们就收不到任何信号——”

　　“我就是想确认这件事。”赵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如果天线断了，第73帧还是准时到了，那就说明信号源不在外面。”

　　沉默像一块石头砸进房间。

　　技术随员的手悬在键盘上方，指节发白：“赵组长，断开天线意味着我们主动放弃了对端确认能力——”

　　“断开。”

　　技术随员咬了咬牙，转身走向墙角。他蹲下，手指摸到天线接口的锁扣，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咔嗒一声，接口弹开。

　　“天线已断开。”他的声音有点干，“信号强度归零。”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赵星低头看屏幕。接收队列为空。信号强度指示条缩成一条灰线，贴着底边不动。

　　“发随机质询。”他说，“用离线信号室本地生成的随机数，不经过任何外部时钟同步。”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屏幕上弹出一串十六进制数字，尾部带着时间戳和请求序号。

　　“发出去了。”他说，“发送功率——等一下，发送功率显示为零？”

　　赵星盯着那行数字，没说话。

　　两秒后，屏幕底部亮起一行绿字：

　　帧序列73已接收。质询响应：0x7A3F9E。时间戳对齐。

　　技术随员的呼吸停了。

　　安全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天线不是断了吗？”

　　赵星没有回答。他盯着那行绿字，瞳孔里的光慢慢收缩。0x7A3F9E——这是他刚才生成的随机数，没有经过任何外部传输路径，理论上只有离线信号室本地知道这个值。

　　但对方知道。

　　“赵组长，”技术随员的声音发颤，“第73帧的信号强度显示——信号源距离我们不到五十米。”

　　***

　　地下灵讯转换层的空气比地面冷了三度。

　　赵星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灵纹回路。那些线条在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血管一样沿着墙壁延伸。

　　天衡宗的阵修顾问跟在后面，手里托着一盏灵灯。灯芯没有火，但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困惑。

　　“贫道还是不太明白，”阵修顾问说，“你们要找的那个——回环？”

　　“回环地址。”技术随员纠正他，手里端着便携式信号分析仪，屏幕上跳动着波形，“信号从某个节点发出，经过一系列路径，最终回到同一个节点。在联邦通信协议里，这通常意味着链路配置错误，或者——”

　　“或者有人故意让它看起来像是远程通信，实际上信号从未离开过本地。”赵星头也不回地说。

　　阵修顾问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不就是传音必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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