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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开封府混个公务员(出版名:《南衙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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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廿一回 小差役花厅救险 安乐侯三审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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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不禁同时一个冷战。

  江湖人人皆知,南侠展昭温润儒雅,怀襟广阔,即使面对大奸大恶之徒,出手也总留半分余地。

  可经今日一役,开封府众人却皆是感慨至深: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江湖传言尤不可尽信。

  回想片刻之前某位江湖人人称颂其好脾气的青年侠客,对付那几位黑衣杀手的武功招式,众人心头又是一阵发寒。

  那真是:招式狠辣,剑风带煞,处处致命,剑剑飞血,有一词可表:腥风血雨。

  而自公孙先生为金虔开始疗伤,展昭就一直如此姿势,立在床边,不言不语,不急不怒,猛一看去好似与平时无异,但屋内众人却同是头皮发麻,两脚发软。不为别的,就为那柄某人平时爱惜如宝的巨阙剑,此时竟是忘了将其还鞘,剑柄紧攥在苍白手指之间,任猩红剑穗点点滴血入地。

  众人皆有一个错觉,眼前这位向来沉稳有度的四品护卫,似乎随时会冲出去把牢房内那七名只剩半条命的杀手刺成蜂窝。

  寂静屋内,众人呼吸彼此清晰可闻。

  突然,一句喃喃自语打破沉寂。

  “怪……怪!实在是怪!”公孙先生捻须摇头,突然出声道。

  “先生何处此言?是否真的是金捕快伤势太重,先生无从疗伤?”包大人眉头一紧,赶忙问道。

  “回大人,”公孙先生这才回神,拱手道,“金捕快伤势并无大碍,调养得当的话,不日就可痊愈——”

  床前那抹僵直红影似乎略缓紧绷。

  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砍金捕快的那柄钢刀上被淬了剧毒。”

  巨阙好似又隐隐嗡鸣。

  众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还有救?”包大人沉声问道。

  “怪就怪在这里!”公孙先生顿了顿道,“这致命剧毒到了金捕快身上,却不知为何竟丝毫不起作用,依学生判断,金捕快定是体质异于常人,所以百毒不侵。”

  众人顿时大呼一口气。

  公孙先生看了一眼赵虎,又道:“幸亏赵虎只是被那杀手的拳脚所伤,否则恐怕性命难保。”

  “那金捕快为何一直昏迷不醒?”赵虎对自己的伤势却是毫不在意,只管追问铺上之人伤势。

  公孙先生儒面之上漫上一抹苦笑:“并非昏迷不醒,而是熟睡不醒。”

  “?!”

  “恐怕是这几日太过操劳,又不慎负伤,又累又伤之下,导致金捕快一睡不起,在下判断,明日天明就可苏醒。”

  “……”

  一阵冷风扫过屋内众人僵直身形……

  “咳咳,”包大人立直身形,正色道,“王朝,马汉,张龙,用清水将府内中了M药的衙役浇醒,加强戒备,切不可再有任何闪失。”

  “属下遵命。”三大校尉领命而出。

  “赵虎,你身负内伤,回屋调养。”

  “大人,属下……”

  “嗯——?”

  “属下遵命……”赵虎不情愿抱拳道。

  “虽说金捕快伤势已无大碍,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偏劳公孙先生在此照顾金捕快。”

  “学生知道。”公孙先生拱手道。

  包大人点点头:“本府先回书房,再思虑明日升堂之事。”

  锵!

  巨阙回鞘,红影闪到包大人身侧:“展昭随大人一同前去。”

  “这……”包大人看看眼前的红衣侍卫,又看看床铺前的公孙先生,才点了点头道,“也好。”

  说罢,便转身出门。

  大红襟袍闪出门,屋内又恢复一片沉静。

  公孙先生望了一眼铺上之人,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叹气道:

  “展护卫的心思怎可能瞒过在下?金捕快陈州一行,常有扭转乾坤之举,锋芒毕露,恐怕早已引起庞氏父子杀机,展护卫一直带金捕快于身边查案,无非是想护金捕快周全,今夜命金捕快去书房候命,恐怕也是作此打算。不料……”

  “唉,展护卫平时就爱将责任自揽上身,此次金捕快又是因此负伤,展护卫自责之心可想而知——其实展护卫又何必自责,想金捕快平日举止,谁又能料到今夜举动……”

  说罢,公孙先生又是一阵摇头叹气,望了一眼铺上之人,转身端起水盆走出大门。

  剩下一位全身僵硬倒在床铺之上的病患,尽管双目紧闭,满脸肌肉却是不受控制隐隐乱抽。

  啧啧,咱醒得也忒不是时候!!

  *

  “升堂!”

  “威武——”

  “咚咚咚……”

  堂威阵阵,堂鼓擂响。

  “传人证——”

  正在熟睡之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形,高喝道:“坏了,上工迟到了!!哎呦呦……”

  手臂一阵剧痛,金虔只觉两眼一阵发黑,险些又跌回床铺。

  “这位小兄弟,你现在可不能起身啊!”

  一个陌生声音在耳边响起。

  金虔痛的龇牙咧嘴,眼冒金星,半晌才看清站在床边之人。

  黑脸高个,一身精干捕快装。

  金虔眨眨眼:“这位兄弟是——”

  大个子捕快回道:“我是陈州府衙的差役,奉公孙先生之命在此照顾小兄弟——哎?小兄弟你还不能动啊!”

  大个子捕快一脸惊异看着金虔从床铺上跳下,套袜穿鞋,又解下腰带将受伤手臂环起,将腰带另一头绑在脖颈之上,转头急急问道:“包大人可是已经升堂了?”

  大个捕快不觉点了点头。

  “啧!”金虔双眉一皱,身形一转就冲出大门,朝大堂飞奔而去。

  看得那名府衙差役是五体投地,佩服万分,口中喃喃道:“都伤成这样了,还惦念升堂审案,这开封府的差役果然尽忠职守!”

  而正急急奔向大堂的金虔,心里的小算盘却是噼里啪啦打得直响:

  以昨夜公孙竹子一席话推断,咱八成是被螃蟹一家盯上了,为了咱的小命,咱还是安分的做猫儿的跟屁虫好了。

  何况那公孙竹子曾说过,猫儿会因此伤而自责,那此后便可以此要挟,限制猫儿过激行为,更便于完成公孙竹子嘱咐。

  而此时咱身负伤痛,则更要坚持带伤工作,这样定可为领导班子留下无私奉公的光辉形象,年底奖金红包,一样也少不了。

  啧啧,如此一举三得之法,咱真是太有才了!!

  金虔心思飞快,脚下功夫也不含糊,不过片刻,就来到了陈州府衙大堂。

  大堂之外,密密麻麻挤满了前来听审的陈州百姓,竟是将大堂门外挤的水泄不通。

  金虔费劲力气,才勉强挤出空隙,悄然走进大堂,靠边站好。

  脚下还未站稳,就听见大堂之上惊堂木一声巨响。

  就听包大人沉声喝道:“庞昱,此时有你侯爷府大管家庞大、张颂德及春莺等十余名被你囚禁女子为证,你唆使杀人,嫁祸善良,强抢良家女子,又私下囚禁,桩桩罪行,骇人听闻,还不俯首认罪?”

  但见大堂之上,庞大与那十几名被囚禁在密室中的女子跪在堂中,庞太师及身后众家仆堂侧听审,安乐侯庞昱正前直跪,听到包大人所言,却是眼角一挑,冷笑道:

  “包大人,黄大虎乃是庞大唆使所杀,嫁祸张颂德也是庞大所为,与本侯何干?而这几名女子——”庞昱又是一声冷笑,“本侯根本不曾见过,何来囚禁之说?!”

  “庞昱,这几名女子可是在你侯府密室救出,怎可能与你无关?”

  “包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庞昱挑眉道,“本侯在府内居住多年,从未发现任何密室密道,怎么这包大人的手下一去,就恰好搜出了密室,又恰好救出了数名女子,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庞昱!!”包大人剑眉一竖,双目几乎冒火。

  “包大人,”庞太师一旁闲闲道,“这几名女子来历不明,身份不清,怎可为证?”

  众人一听,皆是怒火攻心,但又碍于太师身份,只得隐忍不发。

  包大人顿下声音,紧蹙双眉,将目光移向一旁公孙先生。

  公诉策儒面沉冰,半晌才缓缓点头。

  包大人这才收回目光,提声道:“来人,带张颂德!”

  “带张颂德——”

  不多时,就见一名青衫儒生走进大堂,躬身下拜。

  “草民张颂德见过大人。”

  包大人点头,示意王朝将桌上纸张递给张颂德,缓声问道:“张颂德,你可识得此张药方?”

  张颂德抬眼望了一眼,回道:“草民认得,此药方正是草民从安乐侯侯府冒死带出的C药药方!”

  “张颂德,你是如何得到此药方?”包大人继续问道。

  张颂德躬身叩首,又将之前在花厅所言重复一遍,虽是言语简略,但也算条理清楚。

  待张颂德言毕,除事先知情几人神色不变之外,再看堂上众人,脸色皆是缤纷灿烂,各有千秋。

  庞太师脸色泛白,银白胡须不住抖动,一双三角眼瞥向自家独子,却是眼含蛛丝。

  听审百姓及堂上衙役,更是鄙夷尽显,满面憎恶,更有几位有咬牙切齿之状。

  那几名女子听言更是抽泣不止,以那位名为春莺的女子最重,身形颤抖不止,几乎趴倒在地。

  啪!!

  一声惊堂木巨响,包大人一声怒喝:“庞昱,你还有何话说?!”

  那庞昱自见到C药药方,脸色就猛然一变,略显铁青,此时听到包大人问话,不由身形一颤,猛然从地上窜起,一把夺过王朝手中药方。

  众人哪里能料到安乐侯此举,皆是大惊失色。

  金虔站在门口,更是心呼不妙:啊呀,难不成这小螃蟹要毁尸灭迹!

  可安乐侯下一瞬举动,更是令人费解。

  只见他抢过药方,不过一瞥,就又恢复原来那副倨傲嘴脸,凤目一挑,冷笑道:“什么药方,本侯从未见过。”

  说罢,将药方递回王朝,冷笑两声,回身跪回原处。

  那张颂德一听,顿时焦急,急声呼道:“安乐侯,这药方明明是你亲手给我,也明明是我从安乐侯府带出,你怎可信口抵赖?!”

  庞昱凤眼微眯,悠然抬眉,缓缓道:“笑话!此药方上无半点与本侯相关之处,怎可说是本侯所出?包大人明察秋毫,自是不会听此人信口开河,随口攀诬。”

  啪!!

  经堂木巨响。

  包大人双目如电,直直射向安乐侯,身形微微颤动,却是半言难出。

  庞昱唇边挂笑,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表情。

  一时间,大堂之上,死寂一片。

  “包大人,民女此处也有一张药方,大人可愿一观?”

  幽幽女声突然打破沉寂,众人不由一愣。

  只见那位名为春莺的女子缓缓俯首叩头后,又从发间抽出一根木簪,“啪”得一声将其折断两截,从中空木簪之中抽出一个纸卷,递给王朝。

  王朝不敢怠慢,赶忙两步上前,将其递给包大人。

  包大人慢慢展开纸卷,利目之内渐渐漫上不解之色。

  “包大人,可见到药方上角所注‘日’字及下角‘立’字,两字相合,便是庞昱的‘昱’字。”那女子幽幽解释道。

  “这……”

  “你!!”

  包大人与庞昱竟是同时出声,只是包大人声含惊异,而庞昱则声显惊恐。

  春莺缓缓直起身形,慢慢转头看了庞昱一眼,突然身形一颤,仰头高笑道:“哈哈哈,侯爷啊侯爷,你生性多疑,这药方你从不经他人之手,且交出之时,又亲自标下记号,生怕别人仿冒,但这点也成为侯爷唯一死穴。侯爷聪慧,自然知道此点,所以对炼药之人严加看管,只是谁能料到出了个张颂德,竟将此方盗出。可侯爷却不知,侯爷费劲心力,甚至不惜杀人嫁祸想要夺回的药方其实是春莺誊写的假方,真的药方早已被春莺藏匿,春莺就等此刻,就等此刻啊……”

  “你!你、你……”

  庞昱脸色惨白,手指直直指向眼前凄厉狂笑的女子,却是语难成句。

  那春莺笑了一阵,眼神一转,双目迸出浓郁恨意,恨恨道:“侯爷是否奇怪,为何平时以侯爷之命马首是瞻的春莺会如此?……若不是春莺平时如此听话,又怎会得到侯爷赏识负责管事?又怎会有机会搜得侯爷罪证,又怎会在所有女子都被运出陈州之时反被派留于府内看守所囚女子,又怎会有机会将药方交予包大人?!”

  眼神一转,春莺又是勾唇一笑,“侯爷可知春莺为何在此时才将药方呈上?春莺只是想知道,在侯爷本以为胜券在握,又突被人倒捅一刀之时,那将是如何表情!!”

  说罢,春莺口中又是一阵笑声,笑声凄厉刺耳,笑到最后,竟变作阵阵凄然哭声。

  一番话说罢,大堂上众人皆是震惊当场,无法言语。

  金虔立在门口,回想刚才所听之言,不由心头一阵发寒,心道:古语说得好啊,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看这春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谁料一旦发狠,竟是如此奸险毒辣。

  包大人看了一眼跪在堂下颤抖不止的春莺,不由长叹一口气,剑眉一竖,惊堂木高高拍下,喝道:“庞昱,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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