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第二十六章
又过了一个月，已经是明媚的六月底了。
精神科的医生对王丽楠进行了详尽的检查，已经确诊为阿兹海默症了。汤岚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王丽楠要从军医院转入精神病专科疗养院继续住院治疗。精神病院和普通医院不同，家属是不能陪床的，要进行全封闭治疗。这家私人疗养院位于B市郊区，风景秀丽，环境良好，并没有精神病院常见的紧张气氛，患者多数是老人。疗养院是叶母亲自挑的，王丽楠在这里应该可以得到很好的疗养。
但是好在家属可以每天探望一小时，汤岚几乎每天都去，叶秋会提前告诉她哪天叶父叶母也会过去，汤岚就避开这个时间。
此时，今年的荣耀冠军已经决出，是轮回战队。汤岚想着叶修卖过去的攻略，应该给予了轮回很大的助力。汤岚看着电脑屏幕里的黄少天说“我什么也不想说”，她叹了口气。
汤岚想，魏琛是原蓝雨队长，为什么不考虑把技能点的攻略卖给蓝雨呢？要是蓝雨拿着这套攻略，今年的总冠军还会是轮回吗？
但她也就是想想，这些事她没必要多嘴。
这天叶秋给汤岚打电话了。
“有个事。”叶秋的口气如临大敌，“爸妈说想见见你。”
终于到这一天了，叶家那边两个月没见过她，现在还是要见面了。
汤岚说：“那我们再对一遍口供，别说漏嘴了。”
之前，叶秋和汤岚就又讨论了一遍，叶修也提了一些建议，总算编成了一套还算完整的说辞。
叶修提醒他们两个：“说谎话的时候，切忌说多。信息要一点一点透露，不要上来就说得太完备。有些话，等爸妈问了再说。”
然后叶修还扮演了一下父母的角色，让叶秋和汤岚跟他对话。练了几遍之后，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叶修最后提醒：“不要紧张，把自己当成演员，把这些谎话当成真的，入戏。”
叶秋吐槽他：“你还懂演戏？”
“那是，哥什么人。”叶修又变回了吊儿郎当的语气，“你学着点，别把什么都写脸上。”
叶秋黑着脸把视频通话掐了，只剩叶修和汤岚两个人温情脉脉地聊了一阵。
叶修在结束视频之前，说：“其实咱们编的这些，也就是为了骗骗我妈，我爸咱们是骗不过的。”
汤岚心中了然。
对完口供之后，叶秋告诉她今天晚六点半，他来接她。叶父叶母在一家高档餐厅订了包厢，晚上四个人要一起吃饭。
六点的时候，汤岚换了一条看着很文静的连衣裙，坐上了叶秋的车。B市车辆限号，叶秋今天开的是一辆汤岚从来没见过的车。汤岚好奇地问了叶秋一句：“你到底有几辆车？”
“我自己有三辆，这辆是公司里的公车，平时是张特助在开，就是那天医院里的那个人。”叶秋解释着。
汤岚点点头，这就不奇怪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见过了。
上一世，叶秋也是三辆车，但李心乔比他还多一辆。全是好车，但看着挺低调。
其实B市一直实行车辆限购，他们能拥有这么多车，这是上头对叶家的优待。
但叶修和汤岚只买了一辆代步车，也不是什么闪亮的豪车。叶修不怎么开，基本是汤岚工作的时候开出去，如果限号轮不到这辆车，汤岚有时会去挤地铁，但重要工作场合就会有人来接送。
到了餐厅，汤岚发现这是叶母喜欢的一家叫清潭轩的饭店，主打潮州菜。叶秋和叶母来过很多次，一进餐厅经理就认出了叶秋，熟练地把两人引到了包厢。
打开门，叶秋先进去了，汤岚跟在后面。里面是一张圆桌，叶父叶母就坐在里侧。叶秋喊了声爸妈，刚想介绍，叶母就站了起来，亲切道：“这就是小然吧？”
汤岚点点头，“阿姨你好，我是汤然。”
然后她又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叶父，“叔叔你好。”
叶母回了句：“终于见到了”，叶父只是点头示意。
叶秋和汤岚也落座了，四个人坐圆桌显得挺空旷。叶母让服务员拿了一份菜单给汤岚，“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我和你叔叔已经点好了，你再点几个你爱吃的。”
叶秋也问服务员要菜单，叶母却说不用给他。叶秋郁闷了：“我不能点菜吗？”
“都给你点了，你爱吃什么我还不知道？”叶母打发叶秋，叶秋只好干瞪眼，乖乖地坐在那里不动。
汤岚慢慢地翻着菜谱。其实她挺熟悉这家店的，叶母特别爱来，家庭聚会十次有八次会来清潭轩。但她要装作第一次来，所以看得很细致，但也没有很慢，毕竟这个氛围不适合她看得太慢。两分钟之后，汤岚抬头：“叔叔阿姨，你们没点白果甜芋泥吧？我想吃这个。”
“没点没点，就点这一个吗？不点个荤菜？”叶母问她。
“这个就够了。”汤岚把菜单还给服务员，“谢谢。”
“再要三份，咱们每人一碗。”叶母看着汤岚不卑不亢，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潮州菜讲究甜头甜尾，用白果甜芋泥收尾真不错。”
汤岚笑着，“我不知道这个规矩，只是想吃点甜的。”
服务员把这道菜也报给了厨房，然后拿上热毛巾给他们净手，又过来给他们倒饮料。
叶父喝茶，叶秋喝橙汁，因为他们都是一杯倒。汤岚觉得，叶家男人可能是祖传一杯倒，叶祖父在世的时候，汤岚也没见过他碰酒。
服务员给叶母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叶母笑问汤岚：“小然能喝酒吗？这酒是我从家里带的，半甜的雷司令，你尝尝？”
“能喝一点，但不多。”汤岚没有拒绝，却也暗示自己酒量不高。其实上一世，全家上下酒量最好的就数汤岚了。但她喝得克制，所以没人知道她真实的酒量。
之后，叶母一直在问汤岚的情况，比如是哪里人，今年几岁了，现在做什么工作，并没有怎么提王丽楠的事情。汤岚逐条回答，这些他们之前演示了好多遍，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清潭轩上菜应当很快，但这一次汤岚等了快二十分钟，硬是一道菜都没上。她觉得，应该是叶母吩咐上菜慢一点，他们好有时间问话。
叶秋偶尔会说一两句话，但叶父一直沉默着，慢慢地喝茶。
最后还是说起了王丽楠，但这回叶母没问汤岚什么，只说：“丽楠她一个人这么多年，我看着真是心里难受。这次也是我失察了，没想到会病成这样……”
汤岚说：“我也不对，之前王阿姨有时也会叫我岚岚，但我没多想，以为她只是……”
“唉。”叶母之前对汤岚的试探已经结束了，她现在是真心难受起来，“还好有你照顾着她，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虽然……但我很多年没看到她这么高兴了。”
汤岚沉默下来。
“小汤。”这时，叶父突然说话了，“丽楠出事那天，你怎么没陪着她？”
叶母神色一变，不太赞同地看了叶父一眼，“老叶，你怎么……”
汤岚低下头，“是我没照顾好阿姨，我想着清明节了，就回去扫墓了……”
这倒是个无懈可击的答案。
“要是真想照顾好一个人，就多留心点。”叶父把茶杯缓缓放回桌上，“丽楠那边离不开人，我们不能常去看她，你多注意着点。在B市要是有不方便，就让叶秋帮你去办。”
汤岚觉得叶父是在提点自己，但她无法判断叶父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他并没有阻止自己接触王丽楠，应该是对她放下戒心了。汤岚声音清晰地回答：“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这时，服务员终于端着菜上桌了。在叶家，食不言寝不语是铁则。虽然叶秋和叶修不在父母面前的时候，饭桌上说话不算少，但在家里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守规矩。
汤岚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吃饭。最后，汤岚点的白果甜芋泥上来了，四个人吃完这道甜点，饭局就到此未止了。
大家起身的时候，叶母问汤岚：“你现在在哪住着？”
汤岚报上了租的房子的地址。
叶母看向叶秋，“小秋，你送小然回去。”
“那我带着她先走了。”叶秋点点头，示意汤岚跟上。两个人上车之后，汤岚觉得脸颊因为酒劲有点热，就把车窗打开了。
叶秋见状，伸向空调按钮的手停了下来。汤岚喝了酒，也没件衣服能罩一罩，吹空调可能会着凉。
“比我们三个想得要好啊，我妈也没问什么特别深入的问题，我爸也没说什么。”叶秋一脸轻松。
但汤岚觉得这反而不好，“说的少，才让人觉得有问题。”
叶秋想了想，他习惯在家父亲话不多，母亲总是念叨，但不说什么有用的话的情况，其实并不知道父母对外人的态度。但父母确实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