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第十八章
个时刻也适合沉默，他甚至希望能永远沉默下去。
汤岚站了起来，她一步步向叶修走来。
叶修想躲开，但他动不了，身体已经麻痹了。
汤岚停在了他的眼前，她伸出右手，捧住了叶修的脸。
她笑意盈盈，那双眼中盛满万千星辰，所以就会有流星划落。
“叶修，对不起啊。”
对不起。
叶修用尽浑身力气，让自己的手反抗着与他的身体意愿背道而驰的大脑，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在说，对不起。
就像那一夜，就像上辈子。
是她欠他的。
叶修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腕，一动不动。
也许他不懂，但也许他早就懂了。
“汤岚。”
他听到自己喊着她的名字，他害怕，他难受。
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汤岚。”
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你别离开我。”
“你别离开我。”
“你别，离开我……”
君生我未生，君生我已老。
原来如此。
与她相遇后的种种，仿佛就要这样随风飘逝了。
她不会再留下来了吧，她是不是就要走了。
一旦所有的一切都回归真实，幻梦自然会破灭。
叶修不敢去看汤岚，他怕自己抬头的时候，就是汤岚离去的时刻。
“叶修。”
那即将破碎的虚幻，是她的声音，仿佛一串拥有琉璃之心的风铃。那串风铃在空寂中轻响，风吹过的时候，无数悬挂在天上的铃铛都应和着她，一同响起。
那么灿烂的声音，漫山遍野地诵唱着。
可惜，再美的声音，再繁华的声音，也会有终止。风停了，那些风铃还会继续响动一会。
但终会消失。
叶修，就在等着归于寂静的这一瞬。
“叶修，我啊……”
汤岚浅浅地笑着。
“好想真正地对你说一次。”
等待着，等待着那临别的话语。
“我爱你。”
梦该醒了。
是她和他一起，撕开了假象的幕布，让真实从缝隙涌进，填满此间。
梦本该醒了。
叶修微微张大眼睛，因为汤岚踮起脚尖，温柔地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叶修伸出手，他做出了拥抱的姿势，却不敢真的碰触汤岚。
“你不走了吗？”叶修听到自己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
他听到汤岚笑了，还是像那漫天的铃铛一样，“你就在这，我还会去哪里？”
“真的不走吗？”
“真的。”
“真的，不走吗？”
“真的。”
……
汤岚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叶修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流泪。
但只要不失去她，什么都无所谓。
汤岚弯下腰，去看叶修藏在阴影里的脸，“叶修？”
叶修突然伸出双手，把汤岚用力地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汤岚的撞在他的胸口，鼻子被撞得发酸，生理性的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你干嘛啊……”
“是你说的，你不走。”叶修沉闷地说着，“你要是反悔，我就造一座铁笼子把你关在里面，每天就给你一顿饭。”
“太吓人了，不敢不敢。”汤岚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地笑出了声，“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我可是从上辈子就纠缠你的女人啊。”
“不许提以前，不许提……那个人。”叶修强硬地说到。
汤岚明知故问：“谁呀？”
“……叶修。”
“嗯？”汤岚趴在他怀里，嗤嗤地笑，“不许提你？这怎么行。”
叶修刚才那些沉闷与纠结因为这句话一扫而空，他捏住汤岚的脸，“你是不是欠收拾了，汤·岚·阿·姨？”
“那你来打我呀！”汤岚被捏着脸，口齿不清地说着。
“算了，咱们晚上算总账！”叶修威胁着，却也笑了出来。
他俯身，吻住了汤岚那张因为被他捏着脸而嘟起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