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第 21 章
见他很轻而很平常地说，“我觉得挺能接受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眉眼里的孤傲萧索达到了极致，好像这些东西，人心之诡，人事之恶，经多见惯，稀松平常。
叶晋辞一滞，这火不仅没法发出来，反而全往内里刺，顿时内伤。只能躬身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隆十听话地站起来，揉了揉脸。叶晋辞跟人女演员道个歉，把隆十叫到院子里树下井边再说，语气缓和了许多，“不是那个状态。”他想了想，琢磨一下，“是什么呢，不如说是，你面对我的那个状态。”
隆十低着头看他，眼神非常专注地听，叶晋辞继续说，“是那种不设防备的依仗和信任，一朝崩塌。因为没有遭受过来自人事的伤害和背叛，这孩子这十几年，兄友弟恭，父母恩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遭受过人事挫折的人，他的情绪，情感，都是干净而热烈的——他没有那么收敛。人是在不断碰壁中才学会收敛的。这并不难理解，当我们无法共情的时候，我们可以同理。”
隆十“哦”了声，低头看着他笑，是他那种以往面对他时常见的、清朗如月明的、孩子气天真纯良的笑，然后他歪了歪头，慢条斯理地说，“哥哥，我不会对任何人有不设防的信任。”
这个状态已经很接近，但是叶晋辞的脸色却慢慢变了——角色无关紧要，而是隆十本身，隆十身上隐隐的不对劲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观最强烈的展现。
那种强烈的分裂感和游离感，变换不定互相矛盾，快速转化不可捉摸，漩旖而未知的威胁，强盛而诡秘的危险。他的眉头不经意皱起来，这个人的感知力真的太敏锐——
他甚至不知不觉，难以察见地小退了一步。
他听见隆十轻快地说，“骗你的，哥哥。你看，我就很信任你。”
叶晋辞没有回答，他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隆十，眼里情绪轻轻翻动，难读难定，过了好一会儿，才很温和地问，“那为什么信我呢？”
隆十往前进了一步，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偶像呀，你是给我激励和，力量的源头。”
叶晋辞被这个表达方式给逗笑，轻轻摇了摇头，“夜空中指引您的星星，就是尼采就是太阳，熊熊圣火引你方向追着光是吧？”
隆十笑而不答，可能一时没有跟上他那飞扬的脑子，叶晋辞扯回来，说，“电视剧的节奏和表现跟电影不一样，要求也不一样。高见群拍的这些剧，跟你们爱看的那爽文连载似的，一集里得爆那么几个点，允许它的情绪以一种稍微激荡夸张的方式表现出来——如果放电影里，靠不断爆情绪来抓人，基本上也就废了。”
隆十点头明白，小声抗议自己并不看爽文。叶晋辞又说，“你这张脸，你穿上这身皮的感觉和你的气质已经帮你完成了一大半。其实很简单，你想明白就行——身处其中但是观察在外，角色是你，但你不是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