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 14 章
可以接触的实体，惶恐和厌恶在他的身体里奔涌，奔涌在他残存的少得可怜的血液里，他好像要被从粘稠无光的阴暗里拖将出来暴晒。
哪怕他占据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晋辞，而那个男人少有地无比轻松地瘫在了那，显得毫无抵抗力和杀伤力，语气并不刨根问底，也不揭伤为难，甚至不带着鼎盛必得的好奇心。
下意识地，他极其轻微地后退了一小步，继而止住。
但是叶晋辞观察到了，他不装糊涂的时候观察力敏锐得可怕，他从侧边安抚一样扯了扯隆十新衣服的袖子，隆十坐在了他的旁边，面无表情，突然问道，“您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那是隆十问他的第一句话。
叶晋辞愣了片刻，还是笑了笑，那种温和而坚定的笑。“这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事情。”叶晋辞回答，“哪怕我经历过无数邪门的事情，我仍然……”他停顿一下，没说完，转了话风，“所有客观的存在不需要相信，也不需要不相信。我不能也不想，进入它的体系里面去。”
隆十点头，笑得很轻，“行，低估您了。”
他好像剥离了一层伪装，于是显出些潜藏的攻击性来。叶晋辞没做声，把他手里胡乱搭着的那几件衣服伸手拿过来拿过来叠好，听见隆十突然靠近，几乎是贴在自己耳边说的气声，“阴阳眼，天生的。”
隆十靠过来就已经撞在了叶晋辞的帽子上，叶晋辞扭头看他，这一扭头快要对上隆十的鼻尖——而叶同志还有点老花眼，隆十的脸在他眼睛里模糊一片，他微微远倾了下身子，看见隆十指着自己的眼睛，轻声对他说，“能看见未来的一点事情，心思越沉入看得越清楚，尤其神不定识的时候。最近意识都沉你这了……”
这话贼得能写进教科书。然而叶同志无知无觉且无感无识，打量着他，甚至笑了下，“都能看什么？能看出我什么时候发财吗？”
他就那么神态自若的看着隆十，眼神里带着轻微的笑意，温和坚定。隆十甚至拿不准叶晋辞到底在想什么，更拿不准他信了几分，又或者信不信都没那么重要，乃至于答案都不那么重要。他无法轻易地读懂叶晋辞的想法——作弊也不行。
“看不出来。”隆十微微低了低头，“也就几天之内的事。”他继续说，“也能看见你们所说的精怪，凡是有实体的，有原形的。一般看不见你们所说的鬼，能感觉到存在，但是如果连接了实体的媒介，连接的那一块能看个模糊。”
叶晋辞坐在旁边，平静地看着他并听他说，神态有一点观察和判断的意味，但是眼神并没有奇怪的惊诧古怪或者其他内容，隆十犹豫了一下，“因为能够看见这些，小的时候我父亲和母亲非常害怕，他们一直不喜欢我。我母亲有些怨我，父亲则是厌弃。尤其是我父亲，我父亲有，有一些其他女人，他后来也很厌弃我母亲，他们互相指责，互相怨恨，我母亲就疯了。”
叶晋辞的神色变了变，瞳孔里有隐隐的光芒闪过。
隆十观察着他的神色，平静而克制地叙述。
——果然卖惨最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