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 7 章
上了，但那也是你白纸黑字给的。要说这小摄影师，长的是还行，但也就那样。人吧也一般，文艺青年，矫情脆弱事多了点，走了也就走了，不必记挂。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叶晋辞终于出声打断了这个漫长的喋喋不休，“不是因为李理。”
他闭上眼睛摁了摁眉头，轻声说，“我其实，都已经不太记得我和李理相处的过程了。”他睁开眼睛，平静如冰的瞳孔里倒映着片场喧扬热闹的灯光，用了一个很不常用，非常犹豫，几乎不太可能从他嘴里出现的表达，“我甚至已经不确定我是否爱过这个人。”
刘戈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这个话茬，最终不甘心地做了个直奔主题的转移，“要不，下次再有相亲的，你好歹看看去？”
“我已经……”叶晋辞很平和地笑了笑，微微吸了口气，看着刘戈的眼睛。
刘戈看着他，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但无法戳破的、高悬于上但不可面对的无力的明了，刘戈的眼神与那天纹姐的如出一撤，写着给关心在意的人一条情感出路般的恳求。
“我已经没有这个欲望了。”最后叶晋辞平静地说，“我只是觉得，就这样吧，挺好的。”
刘戈没有回话。他甚至无法再看叶晋辞的眼睛。过了很久他点点头，说，“也行，怎么过舒坦怎么来。”
叶晋辞“嗯”了声。这时助理让他过去，他站起身拍拍刘戈的肩膀，很随意地笑了笑，然后起身离开。
他转身的时候想，这好像真的算是他最后的亲人了。是他三十几年人生稀薄水影里，仅剩的还能证明的人。他少年时候不知道一个人的存在需要被证明，否则会消散在时和事的风沙里留不下一丝痕迹。联系和羁绊都是有限的。
叶晋辞走了几步，路过临时化妆室，门大开着，剧组某个选秀出道没多久的年轻男演员正在上妆，他的公司经纪人——一个干练时髦的女人风风火火地在打电话，与人接洽着忙碌的行程，口中连珠炮一般程式化吐出密集的时间和活动、采访、节目名字。叶晋辞听着那魔鬼般的日程安排楞了下，然后笑了笑。
他突然被提醒了一个寻常的经纪人是什么样子。
刘戈有十一岁的女儿和相濡以沫的妻子，有一个十四亩地的黑心跑马场和十五匹外国马，十一匹本土马，各个油光水亮。有岁月赋予的马上要秃的头发和微微发福的肚腩，在老城区的二环内有着一座够人艳羡的合院，打开是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与生活彼此捕捉纠缠，相辅相成相爱相生，如所有积攒着生活意趣，也应对着一地鸡毛的人一般。
而他只有枯死的魂和要熄灭的灵，在与生活的短暂□□之后彼此厌弃，隔着漫漫长河冷眼相观，谁都不肯收容对方。
他不应该如此消磨寻常人，尽管那非他所愿。不是每个人都薄情寡义如他，于事平和，于人悯漠，身前身后飘转如荒漠沙薄，燃不起狂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