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烟,烟气不好。”
叶晋辞反应极快,面无表情“啪”的一声把隆十的手拍掉,把那支烟抢了过来,放在鼻子前面闻了一下,但是没有点燃,放了回去,然后慢慢地说,“从前有一个人,没有妻子,没有孩子,和他瘫痪的哥哥相依为命。”
那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而佝偻,他应该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他回过头来,叶晋辞看见一双生活重压,未来无望,压制下的淡漠。眼神枯寂却带着偏执的火,他轻轻对他笑,笑意里带着习以为常、平静麻木的无知残忍,他的双手布满沉稳的茧子,他面无表情地拖动一具摔碎了脑壳的尸体,表情平静像农人拖着他锈钝却赖以为生的老犁头。
隆十问,“然后呢?”
“然后他哥哥死了。”叶晋辞回答。
每天起床,做饭,喂饭,简短而惯常的交流,在逼仄狭窄的八平方。床上躺着常年瘫痪的人,小儿麻痹,器官发育不良,穷苦可以把一个家族整体压死,从上到下,不体面而无戏剧感。他不曾读书,还能动的时候摆个摊位,后来逐渐不能动,京城的大医院有减缓的可能性,于是他中专毕业的弟弟带着他匍匐在这片光鲜的泥淖。一路很少有人欺辱他,也并无人嘲笑他,更无人压榨他,因为无人看见他。房间被褥干净,色调平静,甚至有光从侧窗透出,新春阳光富有欺骗性,慷慨地照耀明亮,却吝啬地不施以热量。
关门,上班,门将关上的前一刻,门缝里框出哥哥的脸,目不转睛看着要关的门,眼神平静无波,像过往所有时日。
哥哥死于一个寻常的夜晚,无任何突发刺激。风在夜里摸索着慢慢地爬出了他们的廉租房,不发出声音,来到门口,攀上了三段楼梯最中央的楼梯井。空间是宽容的。八平方可容纳两个人的一生,两平方可收容一个人的结束。
长舒的一口气响在夜晚如同叹息。有风垂直地坠落,运气良好,从十三层一路到低畅通无阻。
弟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尸体。他先是僵立了片刻,然后他上前,把他的哥哥从地上拖起来。死去者的后脑开了破碎的洞,红白相间的内容物流淌一地,他脱下外衣擦拭干净,然后抱着他的哥哥上楼。他眼睛里没有一滴泪,甚至没有哀嚎和嚎啕哭泣。
他抱着死去的人进了房间,把床上的被褥掀开,露出下面的床板。把他的哥哥放上去,为他擦干净身上的血液,放干净后脑不断溢出来的所有内容物。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液和组织。他沉静地操作着,每隔一段时间去清洗一遍,将血送进下水道。他在八平方的房间来回走动,步伐缓慢,眼睛平静,手指微微颤动。
“他的哥哥是怎么死的?”隆十问道。
“他死于,”叶晋辞顿了下,思索一会儿,他看着地面上的一个被遗落的僵尸服帽上的珠子,沉默很久,最后说道,“他死于被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