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异境如梦
越狱事件生的几个小时之后，林泽完好无缺地出现在一架长途客机的头等舱中。从登机的那一刻开始，他再也不是那个无人关注的死刑犯林泽，而是被身材曼妙的空姐们尊称为“林先生”的贵人。显然，他已经适应了这个悦耳的称呼，刚刚的九死一生，仿佛已令他脱胎换骨，眉眼之间流露着淡定和自然。&1t;/p>
其实直到现在，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还是不太能理解此前生的逃亡过程，就像他也不理解自己如何就成了杀人凶手一样，当时在法庭上的绝望与无助，恍如隔世。&1t;/p>
毕竟，他活了下来。&1t;/p>
就算他不还知道神秘人的身份，就算他不知道这架飞机究竟会将他带去向何方，就算在这几千英尺的高空上飞行令他非常没有安全感。但至少，他活了下来，还有比劫后余生更令感恩上天的吗？&1t;/p>
没有激动，没有欢笑，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表现，尽管内心随时可能翻江倒海，但林泽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带着满腹的疑问，林泽嘴上却没有一句多余的疑问，只是静静地享受呼吸，等待着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出现。&1t;/p>
“飞机一落地，你就安全了。”&1t;/p>
神秘人不出意料地再次声，林泽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以免被其他人当成自言自语的神经病。&1t;/p>
“为什么救我。”&1t;/p>
林泽的语气微微有些严厉，相信神秘人完全可以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股子里的沉着。两人的交流出现了一丝尴尬与沉默。&1t;/p>
片刻之后，Z以一种不同寻常的缓和语气说道：&1t;/p>
“你可以叫我Z，你有，必须去完成的使命。”&1t;/p>
使命？这一刻的林泽，略略有些惊讶，没多一会儿忽然又放松起来，这样的对话内容令他想起无数关于级英雄的小说和电影。使命，或者说是命运，一个人背负着不得了的身份，经历千难万险拯救全人类，守护世界。林泽简直怀疑自己现在其实正抱着爆米花，在空旷的影院里做着春秋大梦。&1t;/p>
“我？什么使命？哈，不会是拯救世界吧！”&1t;/p>
“是的，不过你的命运已经被篡改，你我必须合力矫正这个错误。”&1t;/p>
“你的意思是，我是......”&1t;/p>
“你就是救世主。”&1t;/p>
听到“救世主”这通俗易懂但又陌生遥远的三个字，林泽瞬间有了想从这万丈高空之上跳下去的冲动。而他不自觉的强烈反应令周围的乘客着实一惊，纷纷投来怪异的眼神。&1t;/p>
救世主！&1t;/p>
现在这个世界对救世主的要求都这么低了吗？！&1t;/p>
就算自己真的肩负着某种使命，这种从小混混到救世主的身份转变未免也太过突兀，哪怕说林泽是变异人，是遗落民间的王子，是身怀重大秘密的失忆者，都比较容易被接受和理解。但救世主，这概念未免太飘渺了。&1t;/p>
“Z......你确定没找错人？”&1t;/p>
现在这个世道，一夜成名或者一日暴富的人很多，一夜变成罪犯如林泽也是常有的事，但越了个狱跳了个海就升华为救世主，这已经不是小概率事件了，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况且，就算Z不知道林泽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可是清楚得很，他不过就是个浪迹市井的小混混，父母早亡，无亲无故，没有正经职业也没有一技之长，闲来无事读些杂七杂八的小说，除了记性好点儿，其他一无是处，何德何能会被选中拯救人类？&1t;/p>
如果是真的，那人类这次估计是注定要灭亡了。林泽这样自嘲地想着。&1t;/p>
怀疑虽然是怀疑，但相信也有那么几分。毕竟这个自称叫Z的神秘人，刚刚从死神口中把他抢了出来，这种难度远高于小说里万马千军中取上将级，若非此世界的绝世高人，那必定就是天外来客了吧。况且从此前那些被Z操控的人的反应来看，就算是后者，Z也绝对不是一般的天外来客。&1t;/p>
正在林泽晃神之际，空姐扭着俏腰走近，虽然仅仅是职业习惯而已，还是让林泽这个半个月没沾到烟火气的“救世主”心思动摇。&1t;/p>
“林先生，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1t;/p>
“不了不了，我....我.....”&1t;/p>
“林先生，您哪里不舒服吗？”&1t;/p>
看到林泽有些反常的表现，空姐表示出适当的关心，同时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1t;/p>
“没......没事，我自己呆会儿就好，真的......”&1t;/p>
空姐知趣地走开，毕竟是服务工种，遇到格式各样的怪人在所难免。她可不能保证眼前这位“林先生”是个百分百正常的人。&1t;/p>
看着离开的空姐，林泽内心稍稍平复了一些。&1t;/p>
在这种云气稀薄的好天气里，巨大的客机在高空中平稳地飞行，不过在这单纯自然的氛围当中，钢铁之物却算得上是不之客。林泽透过小窗，能够清晰地看到飞机之外的景象。在横越了无尽的荒野与城市之后，这架钢铁怪物渐渐飞入了浩瀚无垠的平流层。大片的云海在林泽眼下流动，虽然只是形态各异的白色气体，那凹凸扭转之间，却似乎藏匿着不为人知的走兽鸣禽。林泽向远方一望，看到无边无际的蓝，以及亮得有些虚幻的，一波又一波层层叠叠的白，意识不由也跟着飘去了远方。&1t;/p>
这样的景象仿佛只出现在林泽的梦里，似乎从他出生开始，就一直孤独地生活在地面上那片钢铁丛林之中，见到的天空永远蒙着一层灰烬，一年又一年过去，他这个从未走出过城市的小混混，身上也被叠加了一层又一层的糜烂气息，他仿佛越来越像一个“人”，却又不是一个活脱的生命。&1t;/p>
想到这里，林泽眼中闪过一丝没落，继而又燃起一分期盼，他姑且接受了Z的说法，比起死囚，救世主的身份显然不要好出太多，比起默默无闻地衰老死去，大好年华间有所作为亦是人生一大幸事。&1t;/p>
不过随着这种心理认定的巩固，林泽反而又没了底，因为直到现在，Z还没有告诉他这个救世主该如何救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