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17被侵略的行星
是作为侵略者的一方。绝对,不能原谅布莱克。
一路上帮着受困的住民转移到避难所的亚修,也一直在努力冷静地思考布莱克的真实目的,自己知道必须要见到他,可是见到又能怎么样,他不会收手,也已经来不及,如果他只是想挑起宇宙的混乱,这种状况,他完全可以不出现,在幕后什么都不做,就能达成目的了,但是,赛文前辈不在,如果是布莱克引开的,那目的,只能是一个了,那个孩子。亚修又想起了安奴老师对自己真诚的笑容,夸赞着自己的话语,偶然说起自己孩子时那种温柔的神情,和她讲述她深爱着的这片土地一样,都是自己不愿抹去的记忆。至少那个孩子,自己绝对要守护好。
看护院几乎成为了第二战场,亚修从另一条小路转移了一部分人,然后打算继续时,就看见安奴老师与几个外来者的对峙,以及正要离开的布莱克。先去哪边?亚修从来没觉得做选择是这样痛苦的事,一直以来都是父亲在为自己做选择。但只过了两秒,身后潜入了一些成年的住民组成的救援队,于是亚修并没有听从他们让自己去避难所的话,悄悄跟随着布莱克的方向走去。
布莱克知道亚修在后面,他也并不躲,在亚修以为自己跟丢了的时候,从他身后出来喊了亚修的名字,手上还抱着那颗胶囊。
或许是念在那段时间的师生情,又或许出于时间的余裕和计划即将成功的愉悦,布莱克告诉了亚修那时想知道的一切,甚至还向亚修道了歉,也命令赶过去的手下不要对亚修出手,如果亚修改变主意,他还愿意再一次邀请他做伙伴,亚修拒绝了,在碰到他抱住胶囊的手前被手下狠狠地踢飞,接着是完全不占上风的对决,亚修能清楚地感到能量的消耗和伤口的撕裂,比起痛似乎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自己,太弱了,根本什么都保护不了。放弃的念头出现的时候,伴随着一声强力的爆炸声,隐约看见布莱克被什么击中了,亚修有些意识不清,在体力不支昏过去之前似乎听到了安奴老师的声音。
再醒来的时候,安奴老师也躺在了自己不远的地方,在她旁边,是那孩子的胶囊。亚修像是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跑到那个孩子身边,安奴老师的目光也面对着他,她受了很重的伤,没办法再移动,计测器的位置核心消失不见了,亚修颤抖着想帮她紧急处理伤口但她摇摇头,她只是看着胶囊流着泪光艰难地说着带他走。
之后亚修才知道在自己昏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安奴老师几乎做出了自杀式的对抗,在完全没办法安全救出孩子的情况,忍痛做出了决定。那时在场目睹了一切的人们说她不愿孩子成为恶的牺牲,决定亲自埋葬连同自己孩子在内的潜在威胁,他们说她是英雄。
所有人都以为那孩子死了,连同抱着胶囊一路逃跑的亚修也一度那样认为,他的核心已经好久没有亮了,但手臂传来的微弱温度又像是在努力告诉亚修,不要放手,不要放弃,什么都没想的亚修,拼命一路奔跑,像是没人阻止就会一直跑到世界的尽头一样。
回到那个战场,安奴身边围着一些还能战斗的住民,他们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守护着她,敌人也受到了重创,布莱克失去了一只手,遗憾的是此外他并没有受到更大的伤害,但避开致命伤也耗了不少能量,他恶狠狠地看向被护住的安奴,身上的杀气变得毫不掩饰,居然愚蠢到用那种同归于尽的攻击方式,这个女人为了阻止自己居然会做到这一步,连自己的孩子也能……但透过人墙看到安奴消失的核心时,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孩子还活着,她将自己的核心给他作为保护帐,接着就意识到不见了的亚修,布莱克追了过去。
尽管一路上也得到了住民的帮助和保护,没有多久亚修还是被布莱克追上了,没能做好防御硬生生扛下了远程过来的伤害,自己的光粒子洒在了胶囊的表面,本就看不清的那个孩子,似乎变得更模糊了。布莱克的杀气像是黑影笼罩着亚修,那也是自己心里最阴暗的部分,在那里曾经他们相互认同过,但现在,亚修只想要逃出那片阴影,然而却站不起来,只能紧紧抱着怀里几乎没有动静的胶囊,是自己害死了这个孩子的母亲,自己的老师,因为自己没有听从安奴老师的话才会……对不起……对不起。可自己也没办法再保护好他了,结束了。
咚、咚……谁的心跳声。
怀里的胶囊核心在轻轻跳动,微弱的光芒也开始闪烁了。什么呀,这个还未见过世界的小家伙都比自己要坚强多了。
“亚修!站起来!”
在布莱克的第二次攻击打中自己前,再次听到了父亲的声音,转过身,父亲高大的背影就挡在自己面前……
赛文赶到时几乎都结束了,只留下一片废墟。赛文抱着安奴已然消逝的躯体,心痛与自责,压迫着自己的心脏,保护了那么多人,却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他轻轻捧着她的脸,希望她还能看自己一眼,而安奴只是静静地睡去了。
来自光之国的战队消灭了大部分恶徒,布莱克逃走了,他在与亚修父亲和住民的最后战斗中受了重伤,最后扬言他不会放弃,那个孩子,他绝对会再抢回去,只要他还活着,这个信息似乎也传向了宇宙,拥有天赐之力的安奴死了,而她那不知是否生还的孩子有某种可怕的力量。
一心护着怀中的胶囊,亚修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在往哪里躲,只记得在某个战斗空隙,父亲将自己挡在了屏障后面,说了一些话,那大概是亚修听过的父亲最温柔的语气,尽管他手上依然拿着武器,身上尽是狰狞的伤痕,要是亚修看得见的话,还会发现父亲透过屏障看向自己的温柔眼神,只是没来得及,外面的人已经不会再转身了。
安静,安静得可怕,外面只有火焰即将燃烧殆尽的声音。当屏障再打开的时候,看见的是赛文的脸,他似乎对自己说了什么,亚修没有听清,在他要抱过怀中的胶囊时,才意识自己抱得过紧,机械地放开了手,任凭身边的人扶起自己,亚修看着赛文抱着胶囊走向远处废墟的背影止不住地流泪。
最后所有的主要罪行都安在了布莱克身上,从那时候,他就被宇宙通缉,他的那些同伙,大多也在那场名为献给老师理想的事业里葬送了。坚强的住民振作着开始进行全面救治以及战场的清扫,除了治愈身体的伤,亚修还被要求去医疗院进行心理治疗,但不记得在那里发生的任何事了,只知道最后在那里看见赛文带着他的孩子离开了这里。自己失去了父亲,那个孩子失去了母亲,也许连同自己脆弱的生命也一同陨落了,亚修一直不知道他是否活着,也没人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
回到早已被毁坏的屋子,本以为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呆在就算父亲还在也依旧冷清的家里,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只有他一个人了,这里关于父亲的一切,他的图纸,他的模型,全都零碎地埋在废墟之下,什么都没能留下,父亲在最后说的话,是自己对他还留有的唯一清晰的回忆。
“亚修,这世上并不存在,能照亮整个宇宙的东西。重要的是,找到能照亮自己的光,或者,成为照亮别人的光。保护好那孩子,就把他当作我换来的希望吧。一直以来,我对你太过苛责了,抱歉啊,好好活着。”
父亲说的希望是什么意思,那时亚修还不明白,还什么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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