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一岁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上学时候的那点儿破事！想想你们会给学生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会给波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唯一的家人和他最喜欢的教授……”

　　“鼻涕精怎么可能是哈利最喜欢的教授！”

　　“看看他‘最喜欢名单‘上其它人的名字吧！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是种耻辱！”

　　“你再敢说哈利一句，我发誓会把你变成浑身发黑的鼻涕虫！”

　　“把我变成鼻涕虫——这就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水平，你可真是霍格沃茨的骄傲！”

　　“够了！够了你们两个！我现在就去找邓布利多！再这么下去都用不着到学期结束，这周末之前你们不把城堡炸了我都要感谢梅林！”

　　于是两个人在邓布利多第三次的威逼利诱下终于决定和平共处——也就是彼此完全无视对方。

　　但真正心情郁闷的实际上只有斯内普一个人，因为小天狼星在学校上课的日子非常快活。成熟男人的英俊面孔，满满创意和欢乐的课堂氛围，高超专业的魔法技能，再加上含冤十年的悲惨经历，虽然作为一个教授他并不是很靠谱，小天狼星还是用了不到两周时间就虏获了大半个学校的喜爱，尤其是女孩子们。

　　赫敏每次上课望着他的眼神比曾经望着洛哈特的眼神还要炽烈。她甚至把每一张有小天狼星批改字迹的作业整理成一打，小心翼翼地保存在一个漂亮的小盒子里。哈利听说之后心情一度非常复杂。

　　同时因为自己教子的原因，小天狼星对斯莱特林虽然仍旧厌恶得不行，但和上学时相比已经缓和了不知多少倍。

　　像所有教授一样，他没几天就发现了哈利和其它学生的巨大不同，但有生以来第一次做教授的小天狼星，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其它一年级学生会这么笨……”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哈利一共收到十四封拜托他转交给小天狼星的情书——比他自己从过去到现在加起来收到的都多——其中一张甚至来自一个男孩子。

　　然而学生们对小天狼星的喜爱很快就变成了哈利的灾难，斯内普好像把所有对他教父的厌恶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魔药课上每一个学生的每一个错误，斯内普几乎都能神奇地和哈利联系在一起。同时鉴于他绝不会给自己的学院扣分，从没受过任何惩罚的哈利忽然之间多出来三个月的禁闭，并且还是越来越多的趋势，这无疑让马尔福三人组幸灾乐祸得不行。

　　哈利本来兴奋地以为自己终于能有机会和斯内普单独接触，所以在得知所有禁闭都将和费尔奇一起的时候，第一次萌生了希望能反穿越回未来的想法。

　　但是和说服小天狼星不要因此和斯内普打起来相比，这一切完全不值一提。

　　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日，斯内普完成城堡的巡逻任务后披着夜色来到猪头酒吧。

　　他每个周日宵禁之后都会在酒吧里坐一会儿，有时候酒吧很喧闹，形形色色的人会带来各式各样的小道消息，有时候酒吧很安静，就像今晚一样。斯内普从来不会主动和任何人搭话，他只是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打量着四周，或者安静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此时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小天狼星欠揍的脸，还有长得和他恶心的父亲一模一样的哈利波特。他曾经因为误认为小天狼星泄露了莉莉的住址而恨了对方十年，结果那个家伙突然之间被宣告无罪了，这让斯内普觉得这十年的恨非常愚蠢。而那个哈利波特明显瞒了自己很多事，偏偏邓布利多还总是处处护着这个混蛋小子。

　　斯内普正窝在椅子里感叹着自己艰难的人生，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忽然径直朝他走了过来，话都没说一句就坐进了对面的椅子里。

　　“嗨，我能请你喝一杯吗？”年轻人的脸上带着斯内普看不懂的兴奋，好像认识他很久了一样。

　　斯内普皱着眉头下意识握紧魔杖，本就燃烧的火气此时越来越大，看着陌生人的脸，他一度以为詹姆波特又活过来了——除了那双眼睛——该死，他又想起了哈利波特。

　　“别别别！”年轻人看见他好像马上要给自己一个恶咒的架势慌忙高举双手，“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想请你喝一杯。”

　　“为什么？”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什么为什么，你不会从来没被人搭讪过吧？”

　　斯内普的眉间挤出一道缝。

　　“我叫伊利厄斯.沙菲克。”年轻人友好地伸出一只手。

　　斯内普犹豫地捏了下对方的指尖，快速收回了手，“伊利厄斯，这是童话里的名字吗？”

　　年轻人笑得无比灿烂。“是传说。”

　　斯内普哼了一声。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只是不喜欢你。”

　　“为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想听实话吗？”

　　年轻人立刻用力点头。

　　“你的脸让我想起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伊利厄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论你说的这个人是谁，你知道我不是他。”

　　“我知道，但是这完全不妨碍我讨厌你。”

　　年轻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走到吧台带回两杯火焰威士忌，把其中一个放到斯内普面前。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他最喜欢的酒，“我从没在附近见过你。”

　　“嗯，我是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的，今年刚过来，打算和朋友一起开个魔药店。”

　　“魔药店？”斯内普往前探了探身子。

　　“嗯，有兴趣？”

　　斯内普想点头，但随即又觉得不应该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表现出任何私人喜好，他完全不知道年轻人是否值得信任。斯内普盯着对方的眼睛集中心念。无数模糊的记忆片段纠缠在一起，不到片刻全部化成一片空白，斯内普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就摄神取念好像不太礼貌吧。”年轻人晃着酒杯，语气平淡，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不信任你。”

　　“你不需要信任我。我都没问任何关于你的事。就是单纯想请你喝杯酒聊会儿天，随便聊什么都行。”

　　“为什么？”

　　伊利厄斯看着斯内普，脸上始终挂着笑，“因为我喜欢你呀。”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道细线，他现在非常确定，只要一个人长着詹姆波特的脸，就一定会像詹姆波特一样给自己添堵。

　　“喂，喂，你别生气啊！我说真的，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斯内普考虑着怎么给对方扔过去一个神锋无影。

　　“看样子你是不信，我刚才看见你就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你一定藏了狠多秘密吧？”伊利厄斯专注地望着对方，连每一个眨眼都透着满满的真诚，“我也藏了很多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我一直在保护一些人，但是又总被别人误会……说真的，有时候甚至觉得不如放弃好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但是我知道我不可以。”

　　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放松了些，他听着年轻人自说自话，意外的发现对方不再像刚见面时那么讨厌了。

　　“我犯过一些错误……也害死过一些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我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向哪里，以后会是什么样……有时候真的很恐惧，生怕无论怎样都弥补不了当初的错误……但除了坚持下去，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做一样的梦，也总是梦见一样的人……”

　　斯内普安静地听着伊利厄斯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故事，竟然感到一阵难得的平静。

　　他仍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信任对方，仍然对年轻人有很多怀疑。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确信——无论自己说什么，面前的人都会理解自己。他不会责怪，不会站在某种角度评判，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误解和看不起。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只剩下空空的杯子，伊利厄斯站起身再次对斯内普伸出一只手，这一次，斯内普握住了它并轻轻晃了两下。

　　“我得走了，如果回去太晚我那个疯子室友会和我吵一晚上。”年轻人的玩笑被语气中深深的不舍出卖，好像和男人分开是世上最困难的事。

　　斯内普点了点头。

　　“下周日这个时间还能再见到你吗？“年轻人抓了抓头发，试探着开口，”我真的很希望能见到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不能保证。”

　　“没关系，我等你。”

　　猪头酒吧再次陷入安静，斯内普握着一只酒杯无意识地把玩着，将小天狼星和哈利波特完全忘在了脑后。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学生们终于迎来了圣诞假期后第一个可以去霍格莫德村的日子。

　　小天狼星一大早就叫级长把还在睡梦中的哈利拽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啊，去霍格莫德村啊。”

　　“不是三年级才能去的吗……”哈利用力揉着眼睛想让自己快点清醒过来。

　　“你不是有隐身衣吗？”

　　“啊……所以你想让我一直披着隐身衣坐在那儿吗……”

　　“你披着隐身衣出校门就行了，如果有人问就说我邀请你出来。他们总不能指责一个教授邀请他的学生，更何况我还是你的教父。”

　　“……”

　　“我主要是想带你见一见卢平，就是活点地图上的月亮脸，他和我说了好多次想见你了。”

　　哈利一听能见卢平立刻来了兴致，但一想到万一被斯内普知道恐怕又得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一时有些摇摆不定。

　　“没事的哈利，只要不被抓到就不算违反纪律。”

　　“……”

　　“唉，如果是詹姆的话绝对不会有一点犹豫的。”

　　哈利撇了撇嘴，“……那好吧。”

　　两个人到三把扫帚的时候卢平已经等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上，他看起来一如既往地贫困潦倒，但沧桑的脸上却闪着久违的光。一见到两个人他立刻冲上去给了小天狼星一个结实的拥抱，然后满脸笑容地蹲下身子上上下下将哈利打量个遍。

　　三个人很快就聊得火热，他们之间有太多误会和想念，每个人又有太多想一股脑倒给对方听的故事。喝了还不到半杯黄油啤酒，三个人已经像吵架似的互相争抢着诉说过去的时光，他们或者回忆詹姆和莉莉，或者破口大骂着虫尾巴，或者调侃着被哈利打跑的伏地魔。

　　直到两个红头发的高个子少年出现在身边，三个人的谈话才终于暂停了片刻。

　　“哈！弗雷德和乔治！我最喜欢的两个小子！你们今天又发明了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小天狼星热情地打着招呼，全然没有一点教授该有的样子。

　　双子看到哈利毫不惊讶，就好像他理所当然应该出来一样。

　　五个人开怀大笑地互相调侃，他们中有的人忘记了长久以来的歧视，有的人忘记了长久以来的冤屈，有的人忘记了长久以来的失去。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两张桌子上，三个被宽大兜帽遮住了脸的人从始至终都在盯着他们，其中两个人的脸和脖子上都有和卢平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被狼人留下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