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医院里哭泣的男人
明手足无措。
好一会,那男人缓了过来:兄弟见笑了。我的父亲,肝癌晚期,在这里住了20多天,都进ICU了,花了90多万,无尽的检查,医生说有希望,打白蛋白,干细胞疗法,我们都信他,家里能借的都借了,欠债30多万,不得已把房子都卖了,也花光了。昨晚医生说了,还要做手术,6万多,我哪里找钱啊?医生都说,如果我不做,就是不孝。
高明问:做手术能治愈?
那人说:谁能保证?
高明说:肝癌晚期,都进了ICU,我觉得没有手术的必要,小心人财两空。
那人说:好难啊,进了医院,都是待宰的羔羊。
高明叹口气,拾级而上,看着斑斑点点的楼梯,心里发呆。上到9楼,是外科住院部,中午,走廊静悄悄的,他又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妇女在流泪。她为什么流泪?高明不敢再问,坐着电梯下去了。
夜晚,他打开电脑,也打开收音机,眼里是哪个流泪的男人,也有哪个流泪的女人,开始写文章《在医院楼梯间哭泣的男人》。
不过,第二天他向吴天交稿的时候,吴天看完稿件,叹了口气,不知他是对稿子不满意,还是对男子的遭遇感到怜悯。
晚上,稿子出来了,标题是《医生状告劳动局:一天做5台手术晕倒在街不是工伤》。内容是南山市光明医院的一个医生,当天做了5台手术11个小时回家,在街上晕倒致小腿骨折,尽管有医院证明,但劳动部门不认为是工伤,拒绝支付手术费。
文尾作者提问,究竟这算不算工伤。
高明有点感到意外,发呆地看着窗外。新历7月的阳光洒在树上,静静的,远处的天边,。蔚蓝而纯净。没有风,有点酷热。
有人叫高明,吴天在找他。
吴天看到高明,说:是不是有点意外?光明医院是我们的大客户,是不可能出现它的负面消息的,你写的,我相信是事实,但不宜出现,这个你要记住了。现在给你个任务,你去“夕阳红公寓”采访,他们也是我们的大客户,他们最近有点意思,挂出来的标语很有震撼力。
高明问:什么标语?
吴天那出一张照片,说:就是这个。
高明看着那猩红的标语,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