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误入车岐
另一边,宁好在与悬崖峭壁作着殊死搏斗,一不小心就有殒命的危险。
从镇上出来的时候,偷偷带了一些工具,什么刀啊,楔子啊,感觉有用的他全都带上了。
当时只是打算说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来防身,现在都一气用在爬悬崖上了。
刀深深的插在土中,大自然的脾气也是喜怒无常,长的跟闹着玩儿似的。
好走的地方手脚并用倒也游刃有余,遇到向里凹陷只能双脚悬空的地方才是要了命了。
根本没有时间腾出空来看看脚下还剩多少路程才到地面,勉勉强强稳住身形就算不错了。
半空中纵使有全身力气也难以使上,反而成了累赘,他急得一头汗。
在经历了一次次下滑和差点坠落的危险,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
九死一生,险象环生。
作为一名从小被放养在山间打猎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人还是太渺小了,一点点风吹,一点点雨水,都可以让脆弱的生命夭折。这不过是世间千千万万自然的鬼斧神工中随手一笔,就让人如此狼狈。
终于找个一个落脚点,稍微松了松用力过度有些虚脱的手臂,才注意到连断崖的一半都没有到。
手完全不受控制的发抖,感觉快要到自己的极限。
天还是黑的,低头望去,下面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这样也好,反倒减少了不必要的紧张和恐惧。
黑夜总是安全的,或者换一种说法,黑隐藏了危险。
抬头望向来时的方向,一路下来都是自己深深浅浅的痕迹,他的心里莫名生出莫大的欢喜。
无论多大年纪的男人,挑战总是值得他热血沸腾。那是与生俱来的征服感和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令人前赴后继。
就这样爬爬停停,用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终于看见下面的陆地。
此时月亮已经悄然隐退,早晨特有的清新夹杂着凉意翩然而至,轻轻落在行路人的肩膀。
一个晚上不眠不休,他的生理和心理都已经到达极限,全凭着本身强烈的求生意志和肌肉本身的机械动作重复着往下爬。
看清下面的景色,混浊不清的神志瞬间清明,全身的感觉都活过来了。
可是,身上的酸痛虚脱的感觉却随着神志的清醒也复活过来,感觉整个人都废掉了。
坚持,一定要坚持啊。
行百里者半九十,多么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一步,可不能死在黎明前的黑暗。
然而,现在的手脚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咬着牙硬生生撑了一会儿,眼前一黑,掉了下去。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反而多苦多累都能坚持。一旦看到希望的曙光,就失去了继续奋斗的动力。
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目的地是你脚下需要到达的地方,不是你目光所及之处。
掉下去的瞬间,他只感觉这个人轻飘飘的往下坠,脑海中盘旋着的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死定了。
头疼的厉害,跟被炮轰过一样,里面一片兵荒